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收了钱便不多问。
西伦换上灰色长外套,戴上帽子,将骨灰盒抱在怀里。
赛维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旧围巾。
「这是他的。」他低声道,「以前冬天去镇上时戴过。」
西伦接过围巾,缠在骨灰盒外。
粗糙的毛线已经洗得发硬,边缘有一处补丁。
他忽然想像伦德年轻时戴着这条围巾,在寒风里回到小镇,推开母亲家的门,故作不在乎地说一句「我回来了」。
胸口又开始疼。
这一次不是伤口。
「我会把话带到。」西伦说。
赛维点头,眼泪又落下来。
「西伦少爷。」
「嗯?」
「别把自己弄丢了。」赛维哑声道,「老爷最怕的,就是你为了替他报仇,把自己也赔进去。」
西伦沉默了很久。
「我尽量。」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诚实回答。
马车驶出南郊时,圣罗兰城仍在沉睡。
街灯昏黄,雨後的石板路反着冷光。
远处工厂烟囱吐出灰白蒸汽,像城市尚未完全散去的病气。
西伦坐在车厢里,抱着骨灰盒,听着车轮压过水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