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语气里有羡慕,可看见西伦上岸时指尖渗出的血,又都很快闭上了嘴。
有些东西,即便摆在眼前,也未必有人肯伸手去拿。
西伦回到洞府,将药膏涂在胸口和两肋,盘膝坐下。
药性渗入血肉,先是冰凉,随後便像细小的火星沿着经络一路烧过去。
他额角沁出汗珠,双手却始终平放在膝上。
月忆冥想法缓缓运转。
精神中的疲倦褪去後,他会重新回想当天的每一次气力变化,再用极缓慢的速度在体内重演。
深海之中适合淬链,却不适合将所有细微问题都想明白。
真正让他进步的,并不只是承受海压的那几个时辰。
斯维因偶尔前来检查,见他面前摊着写满细小字迹的纸张,手边放着早已翻旧的覆海功,也不多说什麽,只伸手探查他的脉搏。
「今日右侧第三条经络运转过急。」
「我知道。」西伦睁开眼,「第二股暗流来的时候,气力提前散了。」
「知道便改,你现在不是缺一次狠劲,而是缺最後那一点稳。」
西伦点头,将那张纸往前挪了挪,在末尾添上一行字。
斯维因看了片刻,忽然道:「凯尔特当年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
笔尖稍稍停顿。
西伦没有抬头。
「那是他的事。」
斯维因嘴角动了动,转身离去。
第三个月,深海中的西伦终於不再像一块被暗流推着走的石头。
他悬停在那里,周围水流一层层擦过身躯,衣摆缓慢浮动,身体却几乎没有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