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儒雅的脸上没有怒气,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抬高:「小声点,不然杀了你。」
西伦咬紧牙关,没有再说话。
他尝出了血,也从这一掌里感受到了双方的差距。
自己不是全无抵抗之力,可在这种地方,对方只要扯断鞍带,或者让流云雕骤然翻身,自己便会直接掉下去。
把性命寄托在一个伪造身份、出手打伤自己的人身上?不可能。
他垂下眼睛,一面缓缓调匀气力,一面透过流云雕翼下的空隙观察地面。
林海起伏,山影渐渐抬高,一道狭长山脊正在前方迎上来。
西伦目光忽然一凝。
原先离地数百丈,可那处山坡足够高。
若赶在流云雕越过山脊前跳下去,自己与坡顶之间,或许只剩数十丈。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试探。
体内气力沿经络无声铺开,四道雷纹藏在衣袍下,月忆冥想法让翻涌的惊怒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先记住流云雕振翼的节奏,再估算山坡上几株大树的位置。
活下来的可能有多少,他算不出。
可至少还有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
腰侧那只不起眼的旧皮袋被他两指拨开,里面的镇魂钉冰凉坚硬。
这东西陪了他很久,到了如今,正面厮杀时已经很难伤到强敌,他却始终没有扔。
前方男人察觉身後过分安静,正要开口,鞍座忽然一轻。
西伦已经解开皮带,翻身跃了出去。
冷风瞬间灌满袖口,身体向下坠落,流云雕宽阔的腹部从头顶掠过。
他在失重中拧腰,手臂猛然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