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下了车,沈砚清领着他们往山坡上走。
曹阿旺留在路口看车,秦守业带着阿发跟在后头。
阿发手里提着那两包旧书。
上山只有一条土坡小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寮屋一间挨着一间,全是木板和锌铁搭起来的,屋顶压着砖块和旧轮胎,怕被风掀翻。
小路两侧拉着晾衣绳,电线乱缠,墙角堆着柴火,几个赤脚的孩子蹲在门口玩泥巴,见有生人上来,都睁着眼看。
秦守业边走边问。
“这片寮屋,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逃难来的,江浙的、潮汕的、上海的都有,本地人管这叫难民窝。”
“政府不管?”
“管不过来,只要不惹事,由着你搭,就怕火,一间着起来,半条山都得烧光。”
“前些年一场大火,死了几百人……”
走了约莫几分钟,沈砚清在一间寮屋前停下。
“秦先生,这就是我家了。”
门板是几块旧木板拼的,推开里头,一股柴火和旧木头的味道。
屋子不大,用木板隔成里外两半,外间摆着一张矮桌和两个木凳,墙上钉着木板当架子,一盏煤油灯搁在桌上,火苗昏黄。
一个老妇人正凑在灯前纳鞋底,里间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和媳妇正低头糊火柴盒。
“爹回来了。”
那青年抬头,看见爹身后跟着两个生人,其中一个还是黑西装壮汉,连忙站起来。
“爹,他们是……”
“明远,这是秦先生,快见礼。”
沈明远局促地拱了拱手,媳妇也起身低着头,老妇人慌忙放下手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