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完了也还是错。”
母子俩的对话混在煮面的水汽里,带着一股极其平淡的烟火味。
陈时渡放慢了脚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一座普通的城市里了。
太清宫的松涛不是这个声音。
紫府丹房的灯火不是这个颜色。
龙虎山的夜里闻不到孜然和煤烟。
他在道门走了太久。
久到差点忘了,人间是这个味道。
风把一个塑料袋吹过脚边,贴着地面滚了几圈,挂在路灯柱子上。
一条串串店门口拴着的土狗冲他摇了两下尾巴,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羊肉味。
陈时渡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头。
土狗舔了他的手背一口。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开阔地带时,视线被西边的天际线拽住了。
太阳正在落。
戈壁尽头的天空烧成了一整片橘红色,云层薄得像纱,被烈日的余晖染透。
橘红往上渐变成淡紫,再往上,深蓝色的夜已经从天顶压下来了。
日落很慢。
在这种海拔高、空气干燥的地方,落日的颜色浓得像颜料直接倒在天上。
陈时渡站在路边,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