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子坐到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说:“我说头儿,你这地方,什么都有了,我看就缺一样东西。”
张玲玲饶有兴致地问道:“缺什么?”
“当然是一个体贴头儿,关心头儿的女人了。”华子说,“不过和你这小屁孩子说这个,你也不懂……”
晓菲已经是结过婚的人,说道:“确实是这样,这么好的一套房,乱成这个样子……”
“你们头儿还是单身?”法证部一个名叫陈全秀的男同事问道。
“是啊,怎么了?”
陈全秀道:“我说怎么我们师部长平时看起来那么凶,这次居然邀请我们和重案一组的兄弟们聚会,看来是有原因的。我看我们头儿对你们头儿有意思。”
一个法证部的女同事也附和道:“没错没错,自从师太后和你们头认识之后,我们的生活明显就美好了很多。所以呢,我建议,不如把他们撮合成一对,这样我们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一些!据说啊,陷入爱情中的人,不管对谁都特别有爱心!”
杨夜其实就在不远处忙着给众人弄甜点,把这些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们说头儿一直这么争强好胜,这次的案子,被二组的人先破了,头儿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呢?难道真的陷入爱河了?”一直在和军人、火炮讨论碎尸案的文强也插了进来。
“十分有可能!以头儿的个性,如果案子都变得不重要了,那说明头儿的脑袋就秀逗了!而让人脑袋秀逗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爱情……”华子说边说边看向杨夜,见杨夜正盯着自己,忙嬉皮笑脸地说:“是不是,头儿?”
杨夜面色很严肃,让华子以为杨夜生气了,吓得不再敢开玩笑。
谁知道杨夜走到华子面前,手放在华子的肩膀,说:“继续说,说说师医生,为什么会看上我?她喜欢我什么?”
众人都以为杨夜生气了,连忙拉住杨夜,说:“头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华子这家伙就是嘴贫一点,不要当真么!”
杨夜大声道:“都放开我!我没生气,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们一直以来,侦破这个案件的思路可能错了?也许死者刁艾青并不是被凶手吸引,而是凶手被刁艾青吸引,主动接近的刁艾青?或许其中发生了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让刁艾青对凶手十分信任。在死者被凶手残害的当天,死者被凶手邀请到凶手的住处,很有可能凶手并没有想杀害死者,只是因为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才让凶手杀心突起,杀害了死者。而凶手杀害了死者之后,才觉得有些后悔,但是凶手是一个心思十分缜密的人,而且心理素质十分之高,马上便静下来,对死者进行了碎尸。”
原来杨夜一直还是在想案件,众人稍微放松了下,说:“这才是头儿嘛!我就说,头儿怎么可能突然就从一个工作狂变成了一个陷入爱情的痴情人呢?”华子还真不怕死,稍微感觉安全点,就又开始贫嘴。
师淑琦虽然在一边和法证部的女同事准备烧烤,但是却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想:这就是我喜欢杨夜的地方了,不管什么时候,对于自己在意的东西,从不放弃,这种认真执着的态度,才是我最看重他的一点。
“这么说,你认为那个慕容楚歌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了?”晓菲问道,“可是所有证据都证明那个慕容楚歌是凶手,就算我们推理有可能的存在性,但是也只是推断而已,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来支撑这个推理。”
“我不知道,所以我明天决定和那个慕容楚歌私下谈谈,之后也许能得知一些东西。”杨夜说。
师淑琦已经准备好烧烤,走了过来,说:“那也是明天的事情!放心,离正式开庭还有五天的时间,你还是有机会的!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好好聚会,不谈工作!”
“对对对……开动!”
昨天的聚会一直到了十二点才散。杨夜还得负责开车把女孩子一个个送回家里,等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三点多了,所以今天早上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不过杨夜昨天一直在想案件,已经有了一套比较成熟的逻辑,思路方面绝对没问题。
杨夜一到局里,直接就申请了探望犯人的相关证件,便开车往关押慕容楚歌的看守所赶去。
杨夜见到慕容楚歌的时候,感到十分惊讶,慕容楚歌看起来并没有其他以往可能被判为死刑的犯人,所透露出的那种害怕和无助之感,反而感到慕容楚歌整个人看起来出奇的平静,似乎让人认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可能在几天之后,将会告别这个世界。
杨夜盯着慕容楚歌,想从慕容楚歌的眼神和举止之中,捕捉一点可能的线索;慕容楚歌居然也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夜,两人就这样对视,持续了近两分钟的时间。
两分钟后,杨夜的眼睛先避开了——因为慕容楚歌的眼神和他的表现一样,出奇的镇定,眼神之中不含一丝慌乱和杂质,让和他对目而视的人,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是害怕,还是自卑,抑或是?……
杨夜咳了下,用来掩饰自己突然感到的不安,开口道:“慕容楚歌,我是刑一组的组长杨夜,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这几个问题,可能关系到你的性命,所以希望你认真回答!”
慕容楚歌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说:“刚刚我从你的眼睛看的出来,你是一个诚实正直的人,所以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你问吧。”
因为知道慕容楚歌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症,所以对于他的表现,杨夜也没太多在意,问道:“你和死者刁艾青是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的?”
慕容楚歌听杨夜说道刁艾青,眼神终于有了小小波动,似乎带着一丝忧伤之感,回答道:“我和艾青,是一对情侣,虽然我一直没有向她表白,艾青也一直没有承认,但是我们两早已经互有情意,成为真正的情侣,其实只是时间的问题。”
“艾青是个乡下女孩子,家庭情况比较艰苦。她刚刚到这里的时候,总是喜欢在我音像店的门口徘徊,却从来不肯进来。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容貌一般的女孩子,直到有一天,一个共同的爱好,让我两相识了。从那时候开始,我才知道这个女孩子,其实内心之中有很多东西,是我所欠缺的。”
“我十分喜欢摇滚和写书。因为摇滚可以让我的精神亢奋,而写书可以让我的精神放松平静下来。可惜摇滚唱片的正版cd太过昂贵,即使这样,有的cd也因为我们国家的政策,被禁止流入到中国,所以我收集的摇滚cd,都是打口碟。很多人看不起我这样的摇滚爱好者,但是他们不知道,对于真正追求自由音乐的人们,打口碟才是极品。因为这些音乐本身完整,cd音质也是最好的,只是不幸地被赋予了一种扭曲的形式而已。”
“艾青也喜欢摇滚,她在我播放打口碟的时候,突然就走进了我的音像店,而且一直静静地站在一个角落,听着那些摇滚音乐不肯离去。我终于遇到了一个能欣赏摇滚的人,遇到了一个懂我心的女孩子,所以我们因为摇滚,不到几天的时间,就成为了好朋友。”
杨夜点点头,说:“所以,我认为你不可能是杀害刁艾青的凶手。但是为什么你的床上会有刁艾青的血液?”
慕容楚歌苦笑了下,说:“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的心灵太过肮脏!我太喜欢艾青了,所以鬼使神差的,就在一天下午,在给艾青喝的水中下了催情药,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就把艾青给强暴了……”
“艾青清醒之后,骂我不是人,说要报警抓我。我很害怕,求她不要报警,而且我说我很喜欢她,我答应一定会娶她!而且我说我平时很文质彬彬的,这次只是一时昏了头,希望可以得到她的谅解!她可能对我也不是太过讨厌,又骂了几句,就气匆匆离开了。从这以后,我再没有见过她。我真的感觉我非常卑劣,侮辱了一个那么纯洁的女孩子,也让自己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杨夜问道:“也就是说,床上的血液,其实是刁艾青的处女红?我看过审讯笔录,为什么你在上次我的同事审讯的时候,没有说明白这一点?”
慕容楚歌眼神之中已经满是痛楚,说:“即使我说了,有人会信我么?而且艾青的死,我也要负责任!我后来听说艾青经常一个人去‘颓废吧’。我知道那里,也去过那里,那里都是些社会青年,干什么的都有,而且还有吸毒的!我还打听到了艾青也染上了毒瘾。如果不是我那种卑鄙的行为,艾青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我要为我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害死一个人,一定要用自己的命去还债!”
慕容楚歌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已经彻底扭曲变形,杨夜摇了摇头,继续问:“那你日记本里,关于描写杀人肢解的那一段,为什么会那么形像?如果没有过切身体会,我想是不可能写出那样的文字的吧?”
慕容楚歌说:“我曾经想过,我一定要她艾青报仇,抓到那个凶手!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个案件,一直在分析凶手的心态和心理活动。我甚至把自己想像成那个凶手,为什么要切成1000片?即使是碎尸,也没必要把一个人切成那样?而且片片都那么整齐吧?所以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段话,就是我给予凶手的解释。”
杨夜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是杀刁艾青的凶手,你认了罪,不单单让凶手会逍遥法外,而且会让刁艾青更加看不起你!你是个懦夫,做错了一件事,不知道悔改,反而还要以一种消极的态度,让刁艾青蒙冤!错上加错,你以为刁艾青会感激你?你这样做,将来后悔了,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安心!”
慕容楚歌没有说任何话,眼神复杂,嘴角抖动,双拳紧握,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