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盯着杨夜，不说一句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夜继续道：“我调查过，本来3月13日，你应该去一个酒店剪彩的，却临时取消了日程；从3月13日下午两点开始，你就失去了踪影，你的秘书和所有市委大楼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去向。而在第二天，知道上午九点，你才出现。所以你有充分的杀人时机！”
“而且，我们调查了当日的顾客登记名单，上边确实有一间房间，是以徐女士的名义开的，在二楼的888号房。我马上又让法证部的同事，到了那间房间去搜证——还好汇丰宾馆并不是一个豪华星级宾馆，所以枕套每隔一个星期才清洗一次。我们在徐女士曾经住过的房间的枕套之上，发现了和左书记所用的发胶，一模一样的成分！所以……左书记，你在3月13日，就已经在汇丰宾馆！”
左宗棠终于开了口，哈哈大声笑了几下，道：“杨夜，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与众不同的一个警察！别人不做的事情，你非要做！别人不敢惹的人，你非要惹！别人破不了的案子，你死也要破！没错！我是杀了那个叫瑟琳娜的泰国女人！辛巴大师的两个徒弟，携带毒品，也是找我做交易！”
左宗棠的声音十分大，整个人的情绪，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变得非常激动。
徐静怡马上道：“警察同志，我丈夫每天工作太辛苦，之前做过身体检查，医生说他可能濒临精神奔溃！所以他现在肯定是神智不清，在乱说话！”
左宗棠马上大声道：“静怡，别说了！你已经为了我，付出了太多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怎么撒谎，也无济于事了！只怪我一时贪财，起了贼心，做错了事！”
杨夜点点头，道：“左书记，既然你是市委书记，我想，你应该会配合我们的工作，把整个案件，全部都说出来吧？”
左宗棠道：“放心，我既然已经认罪，当然会和盘托出！”
“那是在大约三年前的时候。我刚刚生了市委副书记，搬进了市委大楼，本想一展拳脚，好好实现我的抱负。但是搬进去之后，才发现我这个从基层升上来的人，根本和大楼里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市委大楼，即使是一个普通的文员，抽的也是高档烟，开的私家车！而我堂堂一个市委副书记，抽的不到十块钱的香烟，用的公车，下班还得自己打的回去！”
“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出席一些聚会的时候，老是被那些不如我官阶大的人，冷嘲热讽，挖苦个没完！我当时就问我自己——为什么我要活的这么窝囊？别人当官，我也当官，我为什么会是这样？所以，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这样的生活！”
“在小的时候，我在泰国经常见到吸毒的人，所以不知不觉，也明白泰国的毒品可以怎么样弄到。于是，我就利用的身份，找到泰国的故人，拖关系搞了第一批货，只有一百克海洛因。我刚开始很担心，很害怕，怕如果被人知道了的话，该怎么办——不仅名誉不保，而且还会被判刑！但是当整整五万块钱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不管是死是活，这么赚钱的买卖，我是绝对不肯放弃的！”
“就这样，不到两年的时间，我慢慢地也有了名牌西服，抽高档烟，开私家跑车！可是静怡却发现了我的改变——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只用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方法，就知道了我做的事情。她当时劝我，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及时回头，还不算太晚。”
“可是，对于我这个已经‘入了魔’的人来说，根本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自己。所以我的毒品生意一直都没有断过，直到今年的3月13日。”
“3月13上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告诉我说他从泰国带来很多毒品，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骄傲一。由于每次泰国方面出货，都会事先寄给我下一个和我接头的人的照片和所有资料，所以我即使没有见过接头人，也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而他们，对我肯定是绝对的信任，因为以我的身份，绝对是他们最好的合作伙伴！”
“但是偏偏这次交易，被静怡发现了。她了解我的性格，知道阻止不了我，便提议，和我一起去。到时候，也可以以‘增加夫妻生活情趣’的理由，推搡过去。”
“我们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几个小时，来到汇丰宾馆。因为这样既让别人看不出来我们事先已经约好，还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暗中调查这个接头人到底对不对。但是当我看到接头人和晓亮同时出现在宾馆的时候，我就感觉事情可能十分不对劲。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给我运送毒品的大毒枭，突然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让这次的这个接头人，想办法接近了我的儿子，把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儿子；还说这样做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信不过我这种当官的，如果不抓些把柄的话，可能随时会被出卖掉。”
“我挂掉电话后，感觉非常生气——既然晓亮已经知道了全部事情，我也不用再隐瞒什么，直接就敲了门，进入了三楼的888号客房。”
“那女的坐在床上，看到我进来，马上露出了笑容；而晓亮坐在沙发上，看到我，满脸的惊愕和不解。那女的笑着对我说，我和贵公子说了您的伟大事迹，可他怎么都不相信，非要跟过来看下。而晓亮却一声不吭，盯着我一直看。”
“这个女人只是个小喽啰，所以我也犯不着生他的气。当时我很想和晓亮解释一下，但是情况特殊，我只能对那女的说，抓紧时间快点交易完，免得生变。那女的好像藏毒时间也比较长，脸色已经有点发边，也点点头，便进入了卫生间。”
“那女的进去不到十分钟，便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走了出来，递给我，还说祝我好运。我根本不愿意和这个女人继续说话，边对晓亮说，走吧，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但是就在我两刚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女的突然说自己的肚子实在疼的非常难受，接着便倒在了地上。我两对望了一眼，马上把那女的扶起来，问她哪不舒服，可是她却一句话都不说。我试了一下她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死掉。但是如果这个女人死掉的话——即使她被判定为自杀，恐怕对我也会非常的不利，所以她不能死。”
“正当我在为这个问题苦恼的时候，晓亮说了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爸爸，如果我能有个办法，让你躲过这一次麻烦的话，你以后能不能不再沾这个东西（海洛因）？晓亮一直都很聪明，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肯定已经有了什么好点子。所以我马上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他才继续说，要想摆清干系，其实很简单——就是把自杀搞成谋杀，把谋杀搞成自杀，让警方的侦破方向完全错误就可以了。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因为房间是以晓亮的名字登记的，我是抹得一干二净，而晓亮，却可能惹来麻烦。不过，有了晓亮的一句话，我马上就想到了让晓亮装傻这个方法，只要拖个一两年的时间，这个案子肯定又会被高高挂起，成为一件悬案。”
“正当我打定了主意的时候，静怡突然敲门，也来到了这个房间。看到那女人，听完我两的话，静怡便提议，杀人现场让她来伪造，然后其他步骤，还按之前商量好的进行。”
“静怡负责擦拭指纹，而我把那个女人抬到床上——她还活着，所以我们的话，她都听到了耳朵里。她用十分细微的声音恳求我，让我放过她。但是她越是这样，我越感觉她十分恶心，又想起来之前他对我说的话，和对晓亮说过的话，我更是恨上加恨，直接就用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活活把她掐死了！”
“事实上，我最后定的这个方法，也必须得要她死到我们的手上！所以，我一点害怕。静怡看到后，马上用湿毛巾在那女人的身上轻轻擦了几下，然后自己用双手，在我刚刚掐过的地方，重新掐了一遍，然后道，这样的话，可以让警方更加捉摸不透。”
左宗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缓了口气，道：“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既然已经败的心服口服，我当然没必要再隐藏分毫。杨夜，我很欣赏你！”左宗棠这个时候，反正变得十分淡定，好像事情完全和自己无关，象一个局外人一般。
杨夜点点头，道：“左书记所说的话，我当然相信。至于是真是假，有没有隐藏，得等调查过后，我才能做到。不过——我现在就知道，你还有件事情，并没有说出来！”
左宗棠把整个案件的过程和自己的心理路程，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表现，都说得清清楚楚，而且十分合情合理。众人感觉其中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左宗棠已经卸下所有包袱，表情又变得十分自然，道：“杨组长，你不妨明说。说不定是我遗漏了什么。”
杨夜道：“左书记好像没有说明，到底泰国那边，和你做交易的幕后老大是谁吧？”
左宗棠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我之所以不说明泰国那边的交易人，是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每次交易，都是对方给我资料，告诉我人什么时候到，而自己没有出过一次面。所以，我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人一面。只是通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他主动打来的，而且每次的号码都不一样，声音也是经过变音器加工的；我也着手调查过，根本查不到。”
杨夜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有一群比其他行业佼佼者，都要聪明好多倍的职业——就是政治家。这些人，有一个长远的理想目标或核心价值，不会在意眼前的各种困难、误会、甚至攻击和人身安全，而是百折不挠追求理想,不会追求一些通俗的财富或权位，有一条很清楚的道德伦理底线，有感动人的“精神的力量”和“人格力量”；有领导能力和高瞻远瞩，意志惊人，果敢坚定。但是如果一个政治家的本质发生了变化的话，就会变成一个政客，而他们超人的头脑，也会用到邪路之上。所以……左书记，您作为一个政客，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政客讲究知己知彼，不择手段，您说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恐怕说不通吧？”
没等左宗棠说话，杨夜继续道：“左书记既然不愿意说，那只好由我说出来了，不过，比起从你您自己口中说出来，性质可是大有不同！所以，左书记，不知道您想清楚了没有？”
左宗棠淡淡道：“洗耳恭听杨组长的高见！”
杨夜道：“大家知不知道，辛巴活佛为什么要叫蝴蝶王？”
“据说是这样的，辛巴活佛在没有成名之前，只是一名游历泰国的行脚僧而已。但有一天，辛巴活佛路过一个农家庄园，看到庄园的主人除虫，很多蝴蝶被庄园主无情的用杀虫剂杀死，活佛顿起恻隐之心，便对那庄园说——蝴蝶，乃是灵物，是具有思想，而且会为人们带来好运；你这样随意杀害灵物，上天知道的话，是会怪罪下来的；不过如果你现在善待他们，我敢断言，你一定会交好运的！”
“泰国是一个极其尊敬僧人的过度，哪怕是行脚僧，也备受人的尊敬。所以那庄园主马上就忏悔，而且当即停止了喷杀虫剂。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蝴蝶都同时聚集在辛巴活佛的周围，翩翩飞舞，非常的好看。那庄园主马上就以为辛巴活佛乃是神仙降临，连忙磕头不止。待辛巴活佛走后的一年后，那庄园因为风景独特，而且蝴蝶品种十分繁多，而成了供人们旅游观光的景点，那个农场主，也收获了巨额的财富。而农场主则一直记得辛巴活佛当日告诉自己的话，这个故事也就在不知不觉中传了开来。辛巴活佛也终于有机会，给泰国总统讲佛，最后成为了现在的一代高僧，而名号，就以这个故事中的蝴蝶命名，称为蝴蝶王。”
杨夜说完，在大屏幕上切出一张图片——是一张看起来极其象是蝴蝶的图片，不过却又不完全是蝴蝶。
杨夜问左宗棠：“左书记，有没有见过现在的这个蝴蝶图像？”
左宗棠摇摇头，道：“根本没有见过，哪怕是一次！”
杨夜又问了问周伟和丁钊，两个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