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汵短刃的威胁下,这一次的二郎很矜持,没有逼着清汵忙活到天亮。
街道的打更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春日里,夜深露重,有些冷寒。
但俩人身上都十分火热,沈宴屿紧紧搂着清汵的细腰,将人牢牢的锁在怀里。
清汵此时身子泛懒,不愿意多动,也就随他去了。
更何况男人的身子滚烫,怀抱宽阔,清汵躺着也挺舒服的。
她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
沈宴屿此刻对她真是爱不释手,他将下巴抵在清汵柔软的发丝上,声音微哑,带着吃饱后的餍足。
“你昨日不是说,想离开吗?”
清汵身子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怎么?”
“能不能带我一个,我想同你一起走。”他说这话的时候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沈宴屿之前担心清汵走了之后,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可能也再也找不到清汵了,他也不敢确定,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到底会不会影响到他的世界。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自己改变了这边的结局,而他的清汵却没有复活怎么办。
这个念头哪怕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都心慌的几乎要窒息。
但是现在他却萌生了和清汵一起走的念头。
他不想赌那么多未知了,也不想再将清汵让给别人,哪怕那个别人是以前的他自己。
他可以抛弃自己世界的一切,什么权势地位,这些以前他甘之若鹜的东西他可以通通不要了,他只想在这边当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子,只要能陪在清汵身边。
若是俩人能一起归隐山林,过上男耕女织的日子,虽然简单,但也幸福,甚至是他这三年来无数次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此刻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幻想起那美好的日子了。
可被他拥在怀里的清汵却忍不住睁开眼,秀眉簇起。
虽然俩人已经睡过两夜了,但凭心而论,他们不熟。
这二郎虽然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但身上始终有着不少的疑团,清汵只是不愿意去多想而已。
可是这家伙现在就这么一厢情愿的想跟她走了,一点自觉都没有。
他就像一条独自热情的大狗,给点吃的就灿烂。
不过……清汵虽然心中觉得荒谬,但还是忍不住设想了一下。
虽然这二郎感觉不太机灵,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胜在听话,还很热情。
如果有这么一个家伙陪在身边,应该会有意思不少吧。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就被清汵又迅速驱赶出了脑海。
换做今天之前,也许她真的会考虑一下。
但是现在不行了。
因为她已经不准备走了。
她从张灵煕那里得知,大婚当日,沈宴屿会被刺杀,而且是盛明帝亲自筹谋,听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以清汵粗略的了解下来,立刻判断出沈宴屿若是应对不及,只怕是九死无生。
哪怕他有所防备,就这阵仗,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清汵是真的累了,想要离开他,但也是真的不想他死。
就像她自己不久前问二郎的那句话一样。
沈宴屿是救她于水火,拉她出泥谭,给了她生的希望的人。
清汵至今还记得,红枫村被屠村的那一晚。
她心智成熟,却尚且年幼,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亲人被尽数杀戮。
血流了一地,到处都是残肢遍野,她却躲在尸体堆里逃过了一劫。
她的身上,是她母亲的尸体,哪怕背上被捅了好几刀,却依旧死死的护着她,到死都没让她受一点伤。
她的父亲尸首分离,头颅就在她的脸旁,一双无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看着她。
原本和谐美满的村子,此刻一片死寂,只剩下无尽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