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国公府里,烛火通明。
无数凶神恶煞的侍卫将清汵团团围住,领头的张国公更是发出一声怒斥,站在张国公旁边的沈宴屿脸色变化莫测,却迟迟没有说话。
清汵几乎是很快就明白了局势。
她被张灵煕阴了。
这娘们儿果然没憋好屁,故意借着王爷的由头把她留在国公府,却又做出自己被刺杀的样子来,就是要把所有黑锅往清汵头上扣。
这种有预谋的陷害,清汵百口莫辩,反正受伤的是张灵煕,张灵煕就咬死了是她伤的,清汵根本没办法辩解。
这是个死局,从她为了王爷赶来国公府的时候,这个死局就已经布下了。
唯一的活路,大概就是沈宴屿了。
清汵没有做那无谓的辩解,她甚至理都没有理暴怒中的张国公,只是看着那阴沉着脸的沈宴屿。
她的身份是什么,沈宴屿最清楚不过。
此刻,也只有他能保下她。
但只怕这样的话,他恐怕就要得罪国公府了。
张灵煕估计料定了这种局面下,沈宴屿就算再喜欢她,再护着她,也不可能为了她,和国公府撕破脸,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而事实也果然不出她所料。
在清汵平静的注视下,沈宴屿却挪开了目光。
他没有再看清汵,表情冷漠的就像是根本不认识清汵。
清汵见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
然而就在此时,老国公转头问沈宴屿:“王爷,你说这歹徒该如何处置是好?”
他问的突兀,似乎是有意试探。
沈宴屿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声音淡然:“此等小贼实在可恶,居然伤了灵煕,不如交给小王,小王定狠狠审问。”
老国公却没接他话茬,不动声色的拒绝:“这也太麻烦王爷了,只是个小贼而已,何至于兴师动众。”
沈宴屿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那便杀了吧。”
他的声音丝毫没有起伏,随口的就好像在说一只蚂蚁而已,那就碾死吧。
老国公得到这样的回答,表情肉眼可见的欣慰起来,嘴角也有了笑容:“你愿意?”
这是装都不装了,很显然老国公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清汵的真实身份。
他只是想试探沈宴屿的态度而已。
“她这样的贱婢伤了灵煕,本就该死。”
沈宴屿也笑了笑,可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漆黑的眸子仿佛一汪深潭,让人看不出情绪。
冷漠又无情。
清汵看着这样的沈宴屿,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虽然知道他说这些话应该都只是说给老国公听的,可是能这样毫无波动的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性格率真,心里根本藏不住事的沈宴屿了。
清汵记忆中灿烂耀眼如阳光的王爷,好像在不知不觉,离她越来越远了。
这么多年的付出,好像到最后,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老国公得到了自己希望的答案,满脸欣慰,他转头,一双如鹰般的眸子便锁定在了清汵身上。
“没听到王爷说的话吗,给我杀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歹徒!”
侍卫们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一个个抄起武器,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清汵,手中的刀剑更是高高扬起,闪着刺眼的寒芒。
清汵很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左右她当初就想死了,是沈宴屿救了她,这么多年来她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沈宴屿。
可现在沈宴屿也让她去死,这世上再无留恋,死了倒也干脆。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身体求生的本能吧,她脑海里忽然扬起了一张笑得有些愚蠢的俊脸。
是那只笨拙如大狗的二郎。
那人明明和沈宴屿长得一样,却和沈宴屿截然不同,会因为她随口的一句敷衍就高兴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