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屿去迎亲了。
他一身红袍,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身后是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响亮的唢呐声不绝于耳。
来看热闹的百姓就跟在队伍旁边,各种兴奋激动,随着迎亲的队伍移动。
清汵就远远的吊在人群外。
她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比旁边的平民百姓还要素朴,完全就是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到了的存在。
她和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始终面无表情,不像是在看成亲,而像是在看送葬。
旁边有人觉得奇怪,转头问她:“姑娘,你不高兴吗?”
清汵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轻声回答:“高兴的。”
她其实比谁都高兴。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知道沈宴屿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了。
年少时,他是家里独宠的王弟,上面有智勇双全的大哥顶替责任,父亲严肃冷漠,骁勇善战,唯独对他慈爱非常,母亲也是温柔无比。
沈宴屿就是传说中的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因为有出色的大哥,老王爷和王妃也没指望他担什么责任,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加上他早年在乡下待过一段时间,也没得到什么好的启蒙,回京后,更是彻底放飞。
所以,沈宴屿年少时各种顽劣,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可是那场大变,眼睁睁看着全家尽数惨死后,沈宴屿就变了。
他变得喜怒无常,暴躁易怒,整个人都被仇恨侵蚀,仿佛变成了一具只知道报仇的行尸走肉。
自始至终,清汵一直陪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痛苦,陪伴着他的孤独。
如今,他终于也要成家立业了,手上终于有了能报仇的筹码,清汵是真心替他高兴的。
只是……为什么就是笑不出来呢?
勉强扯了扯嘴角,清汵觉得心里像是空了,有种踩不到实地的失重感。
她随着迎亲的队伍慢慢走着,看着她的王爷将国公小姐从国公府里迎了出来,带回晋王府。
有人出来发喜钱了,圆滚滚的铜钱洒落满地,百姓们欢呼雀跃,全都弯腰在地上争抢,嘴里还在高呼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清汵站在热闹的人群里,格格不入。
最终,她转身离开,独自从侧门进入王府。
这一次,没人发现她。
虽然这和她这一次动作更加隐蔽有些关系,但也是因为王妃来了,大部分人都去前院了。
后院里面空空****,倒是有一树桃花开的热烈。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桃花,像是入了神。
而她的身后,也正有人在看她。
“老大怎么办?这女人堵在了必经之路上。”
几个黑衣人,躲在墙角,有些踌躇。
但还没等他们的老大说话,清汵就先开口了。
她的语气很淡然,声音也不大,却能让这些人听得清清楚楚。
“还能怎么办,杀呗。”
问问题的那个黑衣人还以为是他的老大回答了,下意识就准备拔剑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眼睛瞬间瞪大。
清汵却已经转过了身,漆黑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他们。
这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的,还慌了一下,不过他们的老大很快便下了指示。
“那些暗卫已经被引走了,只剩下这个娘们了有什么好怕的,杀了她,动作快点不要耽误时间!”
这老大一说完,率先从腰间拔出配剑,直接就朝着清汵刺了过来。
雪白的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那人动作刁钻,出手狠辣,直奔清汵命脉而去,大概是想一击毙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