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早就有所猜测的缘故,清汵知道真相后并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怅然。
她也已经责怪了自己这么多年,也不能更进一步了。
她只是觉得有些累,累得什么都不想管了。
偏这二郎是个没眼色的,还非要上来问:“你做什么去?”
清汵仿佛丧失了语言,一张清冷的面孔上也看不出多少悲伤,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沈宴屿顿时更加确定了心中所猜测。
清汵恐怕真就是那位导致红枫村灭门的女童,而且看她这个反应,恐怕早有所知。
怪不得她总是郁郁寡欢,仿佛心头永远压着说不尽的心事。
怪不得她救了这么多人,却只道是赎罪。
怪不得她那么坦然的去赴死,原是她觉得自己就不配活着。
怪不得……
沈宴屿这一瞬间明白了太多事情,可是却嘴拙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三人中,最茫然的大概就是沈遥璃了,他看了看一步一步正在走远的清汵,又看了看连忙去追清汵的沈宴屿,终于确定自己可能是安全了。
他用脚尖将地上的剑踢远,然后重重的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走就好,更何况自己这还没说出什么重要消息呢,就这么能走了,简直撞大运。
这么想着,他生怕那俩人注意到自己,偷偷摸摸的就往外走。
好不容易摸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一柄剑就从外伸了进来,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遥璃:“……”
沈遥璃那一刻的心情真的难以用语言形容。
这叫什么,刚出虎口又遇豺狼?
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男人的表情肃杀沉默,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血丝,他单手持剑挟持沈遥璃,却没看他,而是转头去看院子里。
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这边动静太大,清汵和二郎同时回头,瞬间,六目相对。
沈宴屿的目光几乎是在看到清汵的瞬间就不愿再动了,视线炽热,仿佛要将她盯穿。
二郎和清汵猛然间看到他,都是一愣。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沈宴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阴郁。
他好像一下子就成长了,从那个年轻气盛的纨绔,变成了这副随时会发疯的疯批样。
但清汵知道,其实早在晋王府出事的那一天起,沈宴屿就已经疯了,但是那颗复仇的心不死,逼着他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以前的他是真纨绔,可后来,那不过是他的保护色。
暴躁易怒是真的,诡异多疑也是真的,他其实早就变了,以往那个阳光般单纯热烈的少年,早就溺死在时光里了。
可清汵却固执的不愿意去相信。
直到现在,他彻底撕去了伪装。
“啊,你果然没死。”目光死死盯着清汵,沈宴屿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只是,你为何不告诉我呢?”
“你是想偷偷离开我吗,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我的……清娘。”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像是情人之间暧昧的低吟。
他的脸上明明也没什么表情,可清汵却感觉到了他压抑着的怒火。
若换做以往,清汵见他这般模样,就算已经决意离开,说不定也会想办法安慰几番。
可是现在,她却没了那个心情。
她的表情同样平静,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同样漆黑如曜石的眼睛里,泛不起任何波动。
就如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