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汵不怕死。
如果是沈宴屿让她去死,那她会毫不犹豫的引颈自尽。
但是她却接受不了沈宴屿在她面前受伤,甚至是死亡。
局面已经够复杂了,沈宴屿的谋算一一落空。
张灵煕娶回来了,却没拉拢到,白白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结果把张灵煕关在王府里导致和国公府的关系也很紧张。
如此不利的局面,真的需要好好蛰伏一下。
沈宴屿太过锋芒毕露了,而过于锋芒毕露的人,总是早早夭折。
如今的受伤可以说是他们大意,可这份大意也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次这样的场景,一次两次,等次数一多,他们总会防护不周的。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行示弱蛰伏。
虽然以皇座上那位的狠辣,就算沈宴屿示弱也不会放过他,但他这皇位终究来的血腥,在天下人眼里,他终究是亏欠晋王府。
作为晋王府唯一的独苗,沈宴屿只要收敛锋芒,不再处处高调作对,沈潇一时半会拿他没办法。
毕竟沈宴屿都这样了,要是还死了,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怀疑是他沈潇斩草除根断人血脉。
那他动手之前还真要好好掂量一下,他这新皇登基想要做到民望所归,名声可宝贵着呢。
现在就是沈宴屿太嚣张高调,若是莫名其妙死了,那能怀疑的人太多了,就算有人猜测是沈潇,也会有人猜别人。
最简单的就比如说那些其他求娶张灵煕惨遭夺爱的人就也有嫌疑。
有这么多人当幌子作掩护,沈潇动起手来自然是肆无忌惮。
有时候适当的退一步,反而会得到更多休养生息的机会。
清汵相信这些沈宴屿不会不懂,但是他既然没有这么做,就肯定是有他不愿意这么做的理由。
无非也就是放不下仇恨,不愿意在沈潇那里俯首称臣。
清汵终究不是沈宴屿,没办法彻底替他感同身受,她不知道沈宴屿心里的仇恨到底有多浓烈,但作为一个真心关心沈宴屿的人,清汵真的没办法看他这样刀尖行走。
这远比她自己犯险还要难以接受。
“这么多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现在算我求你了,姑且蛰伏一下吧。”
因为太久没说话,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卑微而又无奈,还带着难以察觉的痛苦。
可沈宴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蛰伏?你让我蛰伏?怎么伏?向他沈潇俯首称臣吗?!”
沈宴屿满脸愤怒,情绪激动,甚至猛的从床榻上弹起,结果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瞬间疼得他面目扭曲。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怒视清汵,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清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疯了吗,你居然劝我蛰伏,这么多年我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仿佛钉子一样钉入清汵的心,她不敢去面对男人失望的眼神,只是低下头,哑着声音说:“退让才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不是让你放弃报仇,只是暂时的,如果继续坚持,你可能会死……”
她话还没说完,沈宴屿就已经冷冷的打断了她:“你是觉得我斗不过他们吗?你以为我怕死吗?”
沈宴屿根本不吃她这套,因为激动,胸前的伤口开始溢出大量的血,将他刚换上的白色纱布浸上了血色。
可他却像是一点察觉都没有一样,只是盯着清汵,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悲哀。
“谁都能劝我放下,唯独你不能。”
“清汵,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清汵鼻头一酸,却强撑着没让眼底的泪掉下来。
沈宴屿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将她救了下来,然后又在自己人生最黑暗的时候被她陪伴。
王府刚出事的时候,沈宴屿看着满地的残肢鲜血直接就被刺激的发了疯,他高烧了很久,烧到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觉得他活不下来了。
是清汵陪着他,想尽一切办法的救他,日夜不休的照顾他,才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伤好之后,他一度阴郁,满脑子想的都是去找沈潇同归于尽,是清汵拦着他去送死,陪着他一点一点,将物是人非的王府重新经营回来。
也是清汵,看着他一点一点改变,陪着他一点一点壮大,直到现在权势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