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高升,本该最热闹的时段,秦王府里却静的可怕。
所有下人缩着肩低着头,连走路都不敢弄出太大声响。
而在如此的寂静中,后院的动静就显得尤为刺耳。
张灵煕重重将一盏价值连城的玉器扔在地上,立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咬牙切齿,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还带着颤。
“找不到?什么叫做找不到!”
沈遥璃在她面前一脸无奈的揉着眉心:“你冷静一点。”
张灵煕气得瞪圆了眼睛:“这让我怎么冷静?!这一看就是沈宴屿干的啊!沈宴屿这是在逼我向他低头啊!”
张灵煕越说越气,最后实在气不过,干脆又拿了一盏陶瓷,顺手就砸。
结果这次,她动作大了些,巴掌大的陶瓷物件直直的砸向沈遥璃的额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沈遥璃额头瞬间被砸出了血。
张灵煕也是一惊,被这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上前想去看沈遥璃的伤口,但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沈遥璃看她担心,朝着她摆了摆手:“没事。”
“你为什么不躲啊!”张灵煕感觉一口气吊的不上不下,有些恼怒:“你是蠢货吗,别人砸到你脸上了,你都不躲?”
沈遥璃无奈一笑:“习惯了。”
张灵煕一愣,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沈遥璃这话的意思。
沈遥璃从小就不受重视,虽然是个皇子,但好像混的比普通人还惨。
后来所有皇系血脉都死了,他能活下来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沈潇觉得他的遭遇像自己。
沈潇因为他的遭遇想到了自己,所以留了他一条命,却也看到了过去自己的不堪,于是各种折辱。
不管是小的时候还是现在,沈遥璃一直都是受欺负的那个,而且他是不能反抗的。
一旦反抗,哪怕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也会换来更加惨痛的毒打。
一次又一次的教训,终于让他能在被殴打的时候,克制住身体本能的逃避,最终变成一句习惯了。
心头莫名有些发涩,张灵煕刻意忽略了这种感觉,故意装作自己没听懂,冷着嗓子说:“那你还真是废物。”
沈遥璃也不生气,不说别的,就这种对辱骂的抵抗力,反正他是满级的。
他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只是在张灵煕面前,他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别急。”他说:“令尊失踪,我不确定是不是沈宴屿,但肯定是因为你。”
“你现在越慌,越难处理。”
也许是他一贯平静的模样非常有说服力吧,张灵煕暴躁激动的心情渐渐被安抚。
她咬了咬牙,满怀恨意地说:“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但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一道懒散的女声,慢悠悠的接话。
“不然你怎样?”
几乎是这道声音刚起,张灵煕和沈遥璃就条件反射的心底一沉。
妈的,这娘们怎么又来了!
伴随着无法抵挡的头皮发麻的感觉,清汵轻飘飘的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姿态轻松的,仿佛在闲庭漫步。
“秦王大人,王妃,安好啊。”
清汵非常客气的问安,张灵煕却已经烦的咬牙了。
“你怎么又来了?!还能不能消停会了!”
明明他们已经加强了王府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人都堆起来了,为什么这货还能这么轻易的闯进来啊!
那些守卫都是纸糊的吗?还是没长眼睛没长耳朵啊!这么大个人都发现不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张灵煕真的要暴跳如雷了。
清汵却懒得搭理这炮仗,而是看向自她出现就一直陷入沉默的沈遥璃。
“你不该牵扯这么多的啊。”清汵对他说:“以你的身份,想要彻底低调,就不该去招惹她。”
沈遥璃被她说的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清汵这是听到了他刚刚的谈话,猜到了他从小到大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