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璃是个很聪明的人,明知道落入清汵手上凶多吉少,却依旧平静自若,丝毫没有慌乱暴躁。
清汵见他如此平静,还顺口问了一嘴:“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沈遥璃微微一笑,依旧是他那种疏离的,礼貌的,假模假样的客套笑容。
“要杀我,你早就动手了,带着个累赘,不比你自己离开要方便?”
“你迟迟不动手,自然是我还有用。”
通透,这男人着实通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要是张灵煕,这会儿恐怕还在大喊大叫,各种无谓的挣扎,她累,清汵也不省心。
这男人这么聪明,清汵也懒得拐弯抹角,弯弯绕绕,随口道:“这次你落到我手上,活不了了。”
沈遥璃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不可置否的表情:“也许吧。”
清汵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平静的押着人离开。
然后她就在门口看见了沈宴屿那张熟悉的脸。
男人倚在墙根,姿态随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眸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可捉摸的,半点也没了之前那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不拘小节,看上去甚至有些阴郁。
清汵见到这样的他愣了愣,心里莫名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还是不能很好的接受沈宴屿变成二郎的事实。
诚然,清汵更喜欢也更疼惜示弱听话的二郎,但她同样欣赏沈宴屿的骄傲与自负。
如今的二郎就像是老虎拔了牙,然后又刻意收敛起尖锐的利爪,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小心翼翼,却又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脆弱内心。
这让她如何不心疼。
心疼的清汵一脚踹倒了沈遥璃,力度刚刚好,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主动走了过去。
二郎听到动静往这边一看,先看到的就是地上面目扭曲的沈遥璃,不过他眼都没眨,目光立刻投向了清汵。
他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清娘!”他像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狗,阴郁的表情一散而空,立刻高兴的迎了上来。
这快乐热情的样子,清汵没忍住,伸手呼噜了一下狗头,然后问:“你就在这里躲沈宴屿?”
这傻孩子也太实诚了,躲也不知道躲远一点,万一在这里撞上沈宴屿,那不就是随随便便被修理的份。
二郎眼睛亮亮的,听到这话乖乖摇头:“没有,我才回来。”
“之前去哪儿了?”清汵随口问。
这其实只是个顺口一说,但清汵没想到的是,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二郎眨了眨眼睛,抿唇吐出两个字:“秘密。”
清汵有点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回身将沈遥璃重新抓起来,然后对着沈宴屿说:“走吧。”
“你抓他做什么?”二郎有些嫌弃,而且丝毫不掩饰,看沈遥璃的目光是肉眼可见的厌恶。
他讨厌沈遥璃,从每一次吵架都吵不赢开始。
沈遥璃此刻虽然受制于人,但他却没有轻易服软,面对如此挑衅,他微微一笑:“听说你是私生子?”
“怎么,沈宴屿没给你一口饭吃,还让你在外面继续流浪?”
这话说的轻蔑,偏偏语气很自然,就好像他真的在关心二郎一样。
二郎听着却很烦躁,冷冷道:“关你屁事。”
对于这俩一见面就掐的磁场清汵早就习惯了,正准备打个圆场,就听沈遥璃忽然开口了。
“沈宴屿没那个脑子现在去西郊大营,你做的手脚?”
西郊大营,兵部所在,整个京城大半的兵力都在那里,是让沈潇一直寝食难安的地方。
因为这个西郊大营是前朝所留下的,他们不认皇帝,只认兵符。
而那兵符,以前在老晋王手中,老晋王死后,被沈潇拿走,但沈遥璃却知道,沈潇手里的兵符是假的。
真正的兵符早在那场惊天动地的谋朝篡位中消失了,晋王府被灭后,那兵符也不知所踪。
如果不是沈宴屿也相信了沈潇手上的兵符是真的,一直提防着西郊大营,从不靠近,那所有人恐怕都会怀疑真正的兵符在他手上,他也绝对活不到现在。
说到底,沈潇对沈宴屿也没有那么忌惮,沈潇本质上是个很自负的人,他清楚的知道沈宴屿恨他入骨,却依旧有胆色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