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汵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直奔自己而来,她真的有一种冲动,想直接表明身份,然后一切听天由命。
可是她又不敢。
因为在意,因为重视,所以她不敢,她太害怕会被抛弃了,她本可以忍受黑暗,可偏偏又得到过光明,至此重新陷入黑暗时,只觉煎熬。
但如果现在掉头离开,那也太奇怪,太显眼了。
清汵很庆幸自己足够了解沈宴屿这个人,不管是现在的王爷,还是以后的二郎。
这让她表现的十分平静从容,仿佛她真的只是最普通的一名暗卫。
面对这明显起了怀疑的质问,清汵压低声音,故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雌雄难辨:“我是九号。”
沈二愣了一下,显然是知道这个人。
或者说,王府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谁。
九号是清汵从难民里面救回来的人,因为有点天赋,又愿意吃苦侍奉王爷,就带回了王府。
是个身高不大,也很腼腆的男孩子,他非常努力,但也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脸。
他的脸在逃难的时候被毁了,毁的很彻底,所以平时从不摘下面纱,就连王爷都只是听说过他,并没有见过他。
这人也是奇怪,没有名字也不愿意取名字,因为是清汵第九个带入王府的难民,就被她随口叫了个九号。
沈二见这人目光毫无躲闪,心里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更是愣了一下。
他心中清楚自己恐怕是闹了误会,但仍然有些不死心,咬牙说:“面纱拿下来。”
他固执的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不见棺材不落泪。
清汵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心说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她也懒得再想那么多,伸手触上了脸上的面纱。
她都做好了被放弃的准备,可面纱才揭了一半,将将露出那狰狞的伤口,沈二的目光就像是被刺到了一样,直接收了回来。
“可以了。”
他转过身去,声音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嫌弃,还是可怜,又或者两者都有:“带上吧。”
这话说的突然,他失去兴趣的样子也是那样的毫不掩饰。
清汵拿着面纱的手顿了顿。
她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果然,沈二受不了这样的脸。
他甚至连看整张脸的兴趣都没有,只一眼便嫌弃。
这让她如何敢相认?
这样相认了还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毁灭那最后一点幻想吗?
还不如让他以为她已经死了,至少这样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这一刻,清汵忽然平静下来了。
之前那种等待判刑般的惶惶不安在此各都一起烟消云散了,可能是因为直接被判了死刑吧,知道再无可能了,反而没了那点不切实际的私心。
她在心里想,这样也挺好的,和她最开始的预期没什么区别。
她最开始不就是这样想的吗?扫平他的障碍之后,自己再默默消失,不碍他的眼,不当他的拖累。
现在只是完成了她最开始的愿望而已,她应该高兴的,是啊,她应该高兴的。
心里想着要高兴,嘴里却弥漫上了一股苦涩的味道,清汵有点儿感慨的想。
还不如直接死在火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