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汵连失望都表现的很克制,至少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沈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看见那疤的时候,他简直像是眼睛被扎了一样,慌忙离开视线,他安慰自己说,只是不想冒犯了此人,想来面容也是他的痛楚之一。
但只有他心里清楚,看到那伤口的一瞬间,他有多慌张。
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他害怕这个人真的是她,他更害怕三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再次发生。
清汵毁容,是他心中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一件事,上一次因为他没有保护好,清汵的脸被划伤,他就差点暴走。
他根本难以想象,这样的伤口如果真的是清汵,那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过,应该不是。
这人表现的太镇定了,见到他也完全没有清汵该有的表现,甚至面对质问,也丝毫不慌。
他当然相信清汵作为一个暗卫头头的心理素质,只是仍然不觉得会有人能这样无懈可击,毫无破绽,又或者说是他本身就根本不愿意深思。
只是这气氛也够沉默的。
沈二想了想,主动挑起了话题:“我记得你……似乎也是用剑的?”
清汵默了默,平静回答:“属下不会用剑,属下擅长的武器是刀。”
沈二有点尴尬,他手底下的人那么多,能想起个名字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哪能什么都知道的那么详细。
他这真不是故意试探,单纯的忘了而已。
只是此刻解释的话,好像会有点别有用心的味道,更何况他是谁,他用得着和这么个小下属解释?
这么一想,沈二底气足了些,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人隐藏在黑袍底下,和清汵颇为相似的身量,还是忍不住声音轻了些。
“你这小身板能打架吗,等会儿如果打起来,你就在后面保护我吧。”
“脸伤了是没办法,身体再伤了就不好了,有机会我找人给你看看脸。”
清汵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真挚,鼻头莫名有些发酸。
她点了点头,可心里却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了。
她心意已决,此次分别之后,就再也不去打扰沈宴屿和沈二。
他们之间终究只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罢了,趁着现在还留有一些美好回忆,就此画上句号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反而若是拖拖拉拉,可能还会伤了最后的那点美好。
她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主意已定,反而没有那么踌躇了,清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逐渐宁静下来的内心,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什么事情都能接受了。
然后她就听到沈二抱怨一样的开口:“你说,沈遥璃那龟孙到底是想干嘛?好端端的送什么请帖。”
“说是要成亲,这哪有半点成亲的样子啊,那傻小子也是,什么都不清楚,也敢往这跑,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幸亏我得到了消息,紧赶慢赶赶上了,不然就他一个人,恐怕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呢!”
这几句抱怨沈二说的烦躁无比,而清汵也是越听越疑惑。
什么叫做沈宴屿一个人,感情这家伙是单刀赴会啊?连沈二都没告诉?
找死也要有个限度吧?!这到底得有多自信啊,不对,这已经不能叫自信了,这就是单纯的没脑子。
清汵已经感觉到头大了。
虽然是稳赢的局面,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你硬要送死那人家也不会客气的好不好?
不过虽然心里焦虑,清汵还是努力顺了顺气,理智客观的分析:“秦王殿下应该不会直接动手。”
“如今局面僵持,他率先动手,就是打破僵持,若真能杀了王爷也就罢了,如果没成功,就等于是给王爷送上了诛杀他的理由。”
“而且就算成功杀了王爷,他这污名就算当上了皇帝恐怕也洗不清,就算他不在乎这些,王爷势力的那些人,也未必会肯买他的账,说不定就要一个国家四分五裂了。”
“如此看,此举百害而无一利,秦王他没这么蠢,不过继续等下去也没有好结果,他也确实要行动了,总不能真就这么等死。”
“只是此举深意,我暂时还琢磨不透,不过想来,总没安好心。”
清汵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徐徐道来的轻缓声音也让沈二那本来还有些焦躁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虽然真的很不想管沈宴屿,但沈宴屿死了他也得死,就像强买强卖,于是更加郁闷。
他其实也没比沈宴屿聪明多少,毕竟本质上还是一个人,一样的基因,一样的脑子,只不过经历的不同,更加稳重一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