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汵出门送信的时候,唐卿的表情几乎是扭曲的。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放不下又不肯见面的拧巴状态,只觉得多少是有点毛病的。
可是劝又劝不住,最终只能干巴巴的憋出一句,注意安全。
清汵也只是笑笑,她知道自己完了,这么多年的羁绊,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这些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她怎么都不可能放下的。
一想到张灵煕还可能会造成变数,就立刻担心那边会不会没想到,哪怕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也要把提醒送到。
没办法,她没救了。
大概从很多年前,沈宴屿将赴死的她救下时,她就已经没救了。
不过无所谓,烂命一条罢了。
清汵悄无声息的从王府里退了出来,沿途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没有去管书房里面的反应,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反正就算没有今天这送信的行为,沈二心里多半也是有怀疑的,现在顶多是破罐子破摔,就算他觉得她没死,她铁了心不见面也是一样的。
就算见面了,不也还有见面不相识吗?
至于沈宴屿……
想起沈宴屿,清汵就忍不住想起了他之前说的话,心头微微发涩,将这念头甩出脑外。
左右这傻王爷应该是想不到那么多的,也没多在乎她的生死,不需要考虑。
她现在要做的,首要任务就是杀了张灵煕和沈遥璃直接一了百了。
清汵不信把所有危机都铲除了,沈宴屿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喂饭吃都没这么亲力亲为的。
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就是把出问题的人解决,清汵觉得自己掌握了核心思想。
她悄无声息的潜入秦王府,这里乱作一团,根本没人发觉。
可等她一深入就发现这乱中有序,看上去所有人都在慌里慌张,好像沈遥璃快死了一样,但其实他们神色中更多的是装模作样。
果然有问题。
她先是在院子里听到了太医们的讨论,各种生僻的词一个一个往外冒,反正没有一个人能听懂的东西。
但看他们的语气和表情,估计都不是什么吉利话,估计病情不怎么好,但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值得商榷了。
毕竟谁家正经太医在院子里光明正大的讨论,表演痕迹太重。
尤其是院子不远处,就是会客的大殿,清汵眼尖,看见了里面哭哭啼啼的张灵煕,和几个穿着官袍的大人。
清汵虽然地位低,但她杀的都是地位高的,所以跟里面不少人都有一些几面之缘,认出这些是宗人府的人和刑部的人。
宗人府专管皇亲国戚,一般皇亲国戚犯事儿的时候,底下那些官员不好处理,怕徇私枉法,就需要宗人府来如实记录,以证明他们秉公处置。
此时张灵煕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清汵稍微靠近一点,就听到她在那嗷嗷诉苦。
“他真的是目无王法,这皇帝他是当定了是吗,还没当上皇帝呢,就敢这样正大光明的杀人,真让他当上了还得了?”
“我知道你们都看好他,但我们也不是毫无背景的白丁,这委屈不能受,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相信苍天有眼,也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的!你们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我爹还活着的时候,就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胡来!”
张灵煕说到最后,直接痛哭不止,好像想到了什么极悲伤的事情。
配合她现在这副可怜无助的样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家道中落人走茶凉,看的人十分于心不忍。
加上她非常会找对象,这几个官员要么是特别崇拜她父亲,要么直接就是受过恩惠于他父亲的,见此模样,没有一个不被触动的。
甚至有年轻一点稍微有些沉不住气的,直接就面露愤怒,拍桌而起:“真是岂有此理!他还真把这皇位当成他囊中之物了啊!”
“要我说,秦王未必不能继承大统,他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势力,竟敢如此不将众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岂不是天要亡我朝?”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虽然话说的直白不够委婉,听上去十分刺耳,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确实是让人头疼的事实。
摊上一个昏君,那往小了说是他们前途堪忧,那往大了说,岂不是生灵涂炭?
他们自认心怀苍生,这种昏君说什么也不能要啊!
反而是现在秦王势微,我是这个时候帮助秦王,那以后不就是头功一件?加官进爵都是板上钉钉。
更何况秦王这么多年来风评一直很好,善良谦逊,礼贤下士,反而是沈宴屿,性格暴躁易怒,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当好一个好君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