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璃说出“大不了一起去死”的时候,没有半分装模作样,完完全全的就是发自内心的疯狂。
那骇人狰狞的面孔,哪有半点他平时伪装的翩翩公子模样。
看来他这段时间,过得也并不好。
许是被张灵煕的病痛折磨久了,他现在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狂劲。
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的心态。
清汵意识到这一点后,终于明白了沈遥璃现在处于一种怎样的高压下,他就像一个随时都会崩溃的人,只剩下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不能和他硬碰硬。
清汵几乎是飞快的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沈遥璃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权力,在他逃离秦王府的时候,就已经宣布破产,再无可能。
他心中最爱的人,他不可割舍的感情此时也奄奄一息,随时都会彻底离他而去,他已经彻底没了顾虑,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清汵不行,清汵现在胜利在望,马上就要迎来崭新的人生,她还有一个非常爱她的二郎,沈宴屿也终于大仇得报即将走上追求了许久的权力巅峰。
这样美好的时候,怎么能被一个疯子破坏?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稳住沈遥璃,不能让他继续发疯了。
一炷香的时间太短,说什么也要先让沈遥璃把那什么劳子的信号发了,别的都可以再说,先救下沈宴屿。
清汵稳了稳心神,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中的剑放了下来。
她终于妥协,声音也放低了下来:“你别冲动,我们谈谈吧。”
但其实谈什么呢?有什么可谈的呢?
张灵煕的解药她没有,不过没关系,她有大饼。
她画大饼的技术一流。
沈遥璃冷笑一声,随意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毫不在意伤口的疼痛,语气嘲讽的不行:“现在愿意谈了?”
“我可不在乎你慢慢拖时间,反正就一炷香的功夫,大不了一起死,有你们作陪,我不亏。”
你是不亏,你孤家寡人一个死就死了,我亏啊!
熬了这么多年了,终于要熬出头了,能被你这鳖孙给破坏?
清汵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尽量平静,和缓的开口。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沈宴屿。”
沈遥璃逐渐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不过是真的恢复还是装模作样,那就不知道了。
他淡淡抬起眼皮,也不废话:“解药拿出来,救下灵煕我就放过他。”
清汵不假思索的开口:“不可能。”
别说她现在没有解药了,就算有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给出去啊,万一这鳖孙救了张灵煕,然后继续炸了秦王府杀了沈宴屿呢。
那到时候局面不就翻转了?
清汵也冷下了脸,语气变得硬邦邦的:“没必要说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来试探我的底线。”
双方谁也不让,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但谁都知道他们谁也耗不起时间。
清汵没给别人吃过这种毒药,只知道大概的效果,以及差不多的死期,所以她不知道张灵煕现在已经成什么样子了,更不知道沈遥璃心理承受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他为了权利,为了那个位置,努力了近乎半生,却还是选择了低头,为了她选择放弃一切。
只是因为张灵煕是真的快不行了。
一日前,秦王府。
一个又一个的太医在精致的闺房里忙碌的走来走去,浓郁的药味充斥满了整个房间,可这些太医的表情几乎全部都是愁眉苦脸,纠结和无可奈何。
他们偶尔会对视一眼,但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束手无策。
沈遥璃守在屋外,浑身气质冰冷刺骨,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川,太医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汇报。
“王爷,小姐这……”
他欲言又止,仿佛很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