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难以启齿，他怕说完自己小命不保，毕竟这些大人物动不动就要所有人陪葬，搞得太医都成了危险职业，研究医术之余还要研究话术的艺术。
然而还在他努力想要怎么委婉一点的时候，沈遥璃却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如履薄冰的太医，语气还算平静的问：“如何了？”
太医也不敢隐瞒，如实回答：“毒素渗入了小姐的五脏六腑，微臣医术欠佳，真的已经尽力了。”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气氛压抑的太医都想下跪求饶的时候，沈遥璃才终于再次开了口。
这是声音微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还有救吗？”
太医犹豫了一下，寻思这种情况根本瞒不住，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一咬牙，直接说了实话。
“无药可救。”
“此药甚是狠毒，小姐五脏六腑都遭了殃，是无解之毒。”
也不知道这话是哪里触动了沈遥璃，又或者是“无解之毒”这四个字实在太过刺耳，沈遥璃忽然就爆发了。
“胡说八道！”
他压着声音咆哮，眼睛瞪得很大，眼底血丝蔓延，额头青筋直跳，暴怒的吼：“怎么可能是无解之毒！明明是有解药的，庸医，你们这群庸医！”
那太医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地上一跪，开始磕头求饶，心里叫苦不迭。
这种程度的毒药谁都知道根本就是无药可解，可是这人就是不相信，这让他都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那毒快要把张灵煕的五脏六腑都腐蚀干净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吧。
但那这不是找死吗？
那一瞬间，太医额头冷汗都出来了，他都在想遗言了，结果沈遥璃却没理会他，大步走向了屋内。
他冰冷恼怒的神色在进入屋后瞬间收敛，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微微扯了扯嘴角，整理了一下表情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
然后他就看到张灵煕正在咳血。
那鲜艳的红色溅到白色的床榻上，仿佛雪地里的腊梅争先绽放，红的夺目，红的灼眼。
红的让他心脏都仿佛跟着一起停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