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退出去,瞥见许隽手边有几个药瓶。
我依稀记起这是那天我不小心撞倒看见的东西。
一丝疑虑延迟地在我心中升起:许隽生病了?
许隽打断我的观察,也没提起蜂蜜,只是说:“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到第一会议室开会。”
回到办公室,我发出内部通知,准备完资料,趁着剩下的几分钟,在手机里输入记下的几串字符。
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妄想、侵略、障碍。
很奇怪的药物说明。
没时间进一步搜索,开会时间到了,我拿上电脑跟在许隽身后。
这次的会议主题是有关文旅项目的布局分工,需要各部门严密配合,牵一发而动全身,会议比预期时间长。我专心做会议记录,等讨论稍有缓和的空当,活动敲字的手腕。
许隽提出休息几分钟,对助理吩咐了几句话。几分钟后,助理给每个人端来一杯蜂蜜水。
所有人都称赞许隽的细心,会议室内一片融洽,我捧着杯子,心绪又被打乱。
接连几天的会议,许隽都用这一招,我甚至听见大家私下讨论公司是不是拓展了农产品业。
好在喉咙在逐渐恢复,已经能用比较轻细的声音说话,蜂蜜这茬总算过去了。
周五下班得早,江凛知道我身体好了,按捺不住说要请我去吃火锅。
他在公司门口等着,我朝他走去,身侧传来许隽的声音:“很遗憾你今天得失约了,晚上我会去宋家吃饭。”
我回他:“我不在场也不影响。”
“是要说我和你姐姐的事情。”
我停下步伐。
他和姐姐的事,无非就是之前提及的订婚。
这场合,我还真不能不在。
和江凛另约了时间,我到家时,餐桌已经布置完成,就等客人落座。
宋氏夫妻俩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色,好像已经看见公司倚靠着许家利润创了新高。
餐桌上,夫妻俩表面随意地与许隽聊着天,实际每句话都在迫不及待往订婚上引。我胃口不佳,但也不能提前离开,百无聊赖地盯着玻璃杯上自己的倒影。
终于,许隽慢条斯理放下了餐具。
几乎是一瞬间,餐桌上的人都望向了他。
许隽抬头,眸光冷冽:“我和令嫒已经分开,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会如实赔偿。”
宋太太大惊失色,忙问宋苒:“怎么回事?你惹许隽不高兴了?”
宋苒脸上只闪过几秒的疑惑,随后便承认了:“是的,我们已经分开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们坦白。”
宋辽脸色铁青,刚张开口,许隽便看过去:“您从我这能得到的好处足够多了,还是不要过于贪心为好。”
攀附的心思被摆到明面戳破,宋辽脸挂不住,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从订婚到一拍两散,只用了一分钟,事情的走向陡然反转。
宋苒无悲无喜,离开餐桌前对我说:“小知,帮我送一下客人。”
我迟钝地送许隽到了大门口,听到汽车鸣笛后才如梦初醒,迫切地问:“你和姐姐怎么回事?”
“抱歉,这件事上我们对你有所隐瞒,我和宋苒交往,本质上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许隽说,“具体的,如果你愿意听,我会都跟你讲。”
我的胸膛涌上一股无力的怒意,压下某个猜测引起的颤抖,竭尽维持平静:“所以,你一直在耍我吗?故意对我好,接近我,觉得我忘不了你又因为你的身份挣扎的样子很好笑吗?”
我不由自主想起那场告白:“在国外也是这样的对吗?让我自以为是与众不同的,其实你心里很排斥我的靠近。”
才会在拒绝我的时候仿若摘下了平日伪装的面具,变得陌生又让人心惊。
可又能怪谁?是我心甘情愿地一头撞上去。
眼眶的热意快要盛不住,我往后退一步:“我就送到这了,再见。”
我跑回房间,死死埋在枕头里,逼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
房门被敲响,管家叫了两声我的名字。
我擦了把脸,清清嗓子后打开一条门缝。管家端着一小盅热粥:“许先生说你晚饭没吃什么,要我给你准备点顺口的备着,不要把身体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