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行。
解锁手机,那个所谓赵启铭朋友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两天前:‘葬礼你会来吗?’
我慢慢按下回复:‘来’。
扔开手机,我抱着膝盖望向窗外。
空气里的微尘在投进的光束里忽闪起舞。
2
走出c城高铁站,火辣的热浪扑面袭来,额头很快渗出汗意。
我加快脚步想躲到阴凉的地方打车。
“余笙。”
我偏头抬眸,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光而来,彻底遮挡住惹人烦躁的太阳。
当我看清他脸时,货真价实为他的颜值愣神了一刻。
面前高瘦俊朗的男子朝我伸出手,“余笙你好,我是赵启铭的朋友闫燊,我们通过电话。”
闫燊的骨相很绝,面容稍显冷清,黑漆漆的瞳孔像无底漩涡,仿若注视他的人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吞噬。
我回过神,握上他的掌心,“你好,闫燊。”
他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闫燊的车是一辆黑色suv,车内很干净,密闭空间里充满清浅的木质香气。
我余光望着窗外的陌生街景,开口道:“我和赵启铭在一起五年,从没听说他有你这么个朋友。”
“我一直在国外,今年2月才回来。”
闫燊单手扶着方向盘,估计怕我难以信服,又补上一句:“我和启铭打小认识,是几十年的朋友了。”
闻言,我不由嗤笑一声:“所以我连自己未婚夫几十年的老朋友都不认识,真是荒谬。”
闫燊抿起嘴,没有接话。
察觉自己异常的情绪,实在没道理把邪火发给不相干的人,“抱歉,我刚刚的态度很不礼貌,只是他一直独来独往,我还以为他没朋友。”
“别这样说,事出突然,你心里一时难免受到冲击,有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讲,想发泄也可以,启铭不在,我有责任照顾好你。”
闫燊语气温和,说话不徐不疾,我的暴躁惶恐瞬间就哑火了。
酒店是闫燊帮忙订的,他一路帮我办理入住,拎着行李送我到了房门口。
“你先休息,好好睡个午觉,我晚上来接你吃饭好吗?”
我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胃口,感谢你的好意。”
闫燊低垂着眉眼看着我,像哄小孩一样,“饿着肚子只会让情绪更差,如果你实在没有胃口,我们就去喝一点山药粥好吗?加了桂花,甜甜的那种。”
被他诱哄的居然有点食指大动,我对桂花味的食物难以抗拒。
我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闫燊这才面露笑意,“那你好好休息,睡醒了发我信息。”
在他转身走向电梯时,我出声叫住他,“闫燊。”
“是需要什么吗?”
他回过头,眸光在暖黄色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摒弃脑子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回道:“我是想告诉你,你不必把赵启铭的担子揽在身上,我和他的订婚取消了,就算他没有去世,我们也注定是分手,你没有任何责任这么照顾我。”
不知是哪句话取悦了他,闫燊眼底的笑意扩大,身上原本那股冷清疏离的气息骤然消散。
“都是顺手的小事儿,你别有负担,就把我当成朋友好吗?”
回房间后,我略松一口气。
实在因为对方太过周到,从小到大只有我照顾别人,没有别人照顾我,所以这股被照顾的感受让我惴惴不安,更别提对方还是前男友的朋友。
我扑在软乎的被子上,几分钟就陷入沉睡。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半黑。
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