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叙压下心头的波澜,至于徐氏的事她并不打算提起,所以只是语气平静地回话:“徐氏这几日倒是安分,没有动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倒是苏鸢儿,听说还在房里哭闹,苏父被她搅得焦头烂额,今早一早就去了衙门,没在家。”
裴玄褚点点头:“徐氏那个人,不会安分太久。你多留意些,有事立刻让人给我送信。”
“我知道。”
苏清叙看着他,忽然笑了:“王爷倒是比我还关心侯府的事。”
裴玄褚的动作僵了一下,转头看她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在:“我是担心你被徐氏影响,耽搁了你外祖父的病情。”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却没解释他为何对侯府的动向如此清楚。
她刚刚请了护卫防着徐氏趁自己不在对老夫人下手,这家伙就找上门问侯府情况……
苏清叙没再追问,有些事点到即止,若是他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时辰不早了,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该去医馆了。”
说着苏清叙将刚刚丢在墙边的药箱重新捡了起来。
“等等!”
裴玄褚没有放手,再次将人拽回,他有些想不通,苏清叙既然能去天下楼找护卫,为什么就不能同自己说:“老夫人府内多了那么多护卫,你跟我说无事?”
听着他的追问,苏清叙心头暗叫不妙,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暗色,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道:“许是老夫人自己安排的吧,她老人家心思细,许是觉得最近府里不太平。”
这话说得含糊,显然是在敷衍。
可她越是回避,裴玄褚心里越是不舒服,尤其是盯着苏清叙的眼睛,那双眼清澈明亮,此刻却像蒙了层薄雾,藏着不肯说的心事。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明明就在这里,她遇到麻烦,大可以直接找他,为何偏偏要绕去天下楼?难道在她心里,他还不如一个不知名的江湖组织可靠?虽然也是他的……
这念头让他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也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酸味:“苏清叙,既然已经算是同盟。你若真有难处,大可直接与我说……”
话没说完,却被苏清叙打断。
她看着他这副追问不休的模样,反倒觉得有趣,眼底浮出几分戏谑:“王爷这般关心侯府的事,莫非是看上了二妹妹苏鸢儿?也是,她如今没了孩子,与四皇子的婚事也被搁置,王爷若是现在下手,或许还有机会……”
“你胡说什么?”
裴玄褚猛地皱眉,语气沉了下去,带着被冒犯的怒意:“苏清叙,你到底有没有心?”他担心什么,难道她不清楚吗?
他声音陡然提高,苏清叙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眼底的狡黠藏不住:“哦?那王爷为何对侯府的护卫这般上心?莫非……是担心我?”
裴玄褚被她问得一噎,他确实是担心她,担心她在侯府孤军奋战,担心徐氏和怒苍山的人暗中使绊子,可这些话怎么好宣之于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语气沉了几分:“你我是同盟,不是吗?”
他微微垂头,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认真道,“你若遇到麻烦,向我求助,本就是应当的,何必舍近求远。”
说到舍近求远几个字时,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苏清叙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微微一动。
她原是随口调笑,没料到他竟会这般郑重地反驳。
她眉头微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寡言的摄政王,此刻倒有几分可爱。
“罢了,不逗王爷了。”
苏清叙失笑:“那些护卫确实是我请的,不过是些江湖朋友,王爷不必挂怀。”
她没说破裴玄褚是如何知道自己去天下楼请护卫的事,也算是给彼此留了余地。
而见她松口,裴玄褚脸色才缓和了些,却还是叮嘱:“往后再有难处,直接找我,至少会比天下楼可靠。”
这话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较劲,落在苏清叙耳里,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好!”
她点头应下,眼底漾着笑意:“若是真有难处,定不忘向王爷求助。”
想了想苏清叙又怕他误会,也终于不再嘴硬解释道:“不管你找我外祖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若是没有你的人,我怕是防不住谢家,为此王爷已经动用暗卫,至于老夫人那里,不好再麻烦你,才出此下策。”
那日得知谢家的人找上来时,她才惊觉裴玄褚派人守在府外的深意。
闻言裴玄褚终于有所缓和,心中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不麻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