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手伤还没好，仔细……”
默默看着她发了一会儿疯，双儿这才小声开口提醒。
“滚！”
苏鸢儿回头嘶吼，眼底的疯狂吓得双儿连连后退。
直到屋内摆件、玉器瓷瓶全成了碎片，女人才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抱着肿成馒头的断手哭到失声，可泪水背后，是淬了毒一样的怨毒。
尤其是想到今早阿依娜离开时那副得意的样子，她就恨不得对方去死。
不知不觉间，她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我要让她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同一天的下午，苏清叙院中。
阿依娜一边拿着手中裴景行新送的翡翠珠子，笑得眉眼弯弯:“你是没看见苏鸢儿当时那副模样……裴景行说让她安分些时，她脸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嘴唇抖得连话都说不清，生气又不敢发火的样子，别提多解气了！”
苏清叙闻声朝着她看去，只见随着她的晃动那串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显然价值不菲。
看来这次裴景行是下了血本的。
“我的人说，她回府就砸了半屋子东西，又哭又叫的，估计现在还一个人在屋里发疯呢。”
那确实很惨！
苏清叙低头微挑，低头细细擦拭着自己常用的那把匕首，刃口在树荫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公主今日那番话，既点醒了四皇子的心思，又敲打了苏鸢儿，真是进步飞快啊。”
说到这里，她嘴角又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公主帮我劝住了四皇子，如此也省了我许多麻烦。”
“不用谢我，我……我又不是帮你。”
阿依娜被她这么一道谢，浑身不自在，傲娇地摆手:“不过说真的，我还要谢你呢，若不是你前几天教我，还提醒我，我今日哪能说得动他？”
说着，她凑近几分，眼眸里满是得意:“反正看苏鸢儿吃瘪我心里就痛快！”
“她不会就此罢休的。”
苏清叙将匕首放在石桌上，声音沉了几分，眼底的笑意也收起来:“苏鸢儿这种人，记仇比记恩牢得多，今日你让她丢的脸面，她会当成血海深仇，别瞧她现在只会砸东西，转头就会想阴招，公主还是多提防些才好。”
“我看她也就是个纸老虎，在裴景行面前不还是要忍气吞声的？总有不过就是会些撒娇装柔弱的把戏，也不过如此。”
阿依娜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等这次望洲的事解决，我和裴景行的婚期也就到了，到时候我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看着她眼底的得意，苏清叙没再多劝。
阿依娜虽然刁蛮，但习惯了直来直往，哪里懂京城内宅女子绵里藏针的手段？
多说无益，她只淡淡道：“总之公主还是提防她些，这些年她和徐氏在侯府的手段可不少。”
话音未落，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里是京城，公主还是早些习惯的好。”
阿依娜笑着应下，但显然没放在心上，又与她聊了一会儿，才带着随从离去。
翡翠从屋里端着茶出来，皱眉道：“小姐，这公主也太不识好歹了，您好心劝说她，你看她，根本没听进去，二小姐那人心眼比针还小，吃了这个亏，之后肯定会玩更阴的。”
“她自己不上心，旁人急也没用。”
苏清叙接过茶盏却没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跌了跟头才会记牢教训。”
她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备好马车，晚点和我去医馆一趟，那南疆人晾了这么久，该说实话了。”
“是！小姐！”
夜色渐浓，医馆后院的柴房被两盏昏黄的灯笼照得忽明忽暗，偶尔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苏清叙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房门，角落里缩着的南疆人就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烛火下瞬间亮得惊人，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小姐！您可来了！您可算来了！”
一连几日没有吃什么，他明显比之前瘦了许多。
此刻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扑了扑，却被铁链死死拽住，重重摔回地上。
与上次见面时的桀骜不驯截然不同，这次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的讨好，额头上甚至沁出了冷汗：“上次是我糊涂！您别往心里去！您想问什么，小姐您问，我知道的全告诉您！但条件只有一个你……你上次说我还有活命的机会……你待给我指条明路！”
他生怕苏清叙转身就走，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但又不敢直视她，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苏清叙的鞋尖，不敢移开半分。
苏清叙在他对面的木凳上缓缓坐下，翡翠立刻递过一盏油灯，跳动的火光映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上次我离开后，你们的人来过？”
她没接他的话，反而抛出一句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