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用力摇头:“别这么说,分明是苏鸢儿不消停,若不是有你在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呢?”
此刻,屋内只余下侯府一行人。
苏父从地上站起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他表情凝重,径直走到苏清叙与裴玄褚面前,微微颔首,语气生硬道:“今日之事,是侯府管教无方,给王爷添麻烦了。”
闻言,裴玄褚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苏侯不必多礼,日后管好自家内眷,才是要紧的事。”
而苏清叙此刻满心都是受了伤的翡翠,根本没心思与苏父虚与委蛇,只是顺着裴玄褚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目光早已飘向了喜堂的角落。
苏父被裴玄褚噎得脸色更沉,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转头对着候在一旁的管家怒喝:“还愣着干什么?没长眼睛吗?赶紧把夫人带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着,他又冷冷地瞥了徐氏一眼,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回去再跟你们好好算账,看看你们今日丢了多大的人!”
徐氏身边的嬷嬷将人上前,将已经腿软的徐氏架起来勉强朝外走去。
徐氏心有不甘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对上苏父投来的警告眼神之能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苏鸢儿则像丢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任由双儿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
路过苏清叙身边时,她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怨毒至极的光。
可那目光刚触碰到裴玄褚冰冷慑人的眼神,像是被冰水浇过一般,立刻低下头,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苏清叙冷笑一声,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看来苏鸢儿这个蠢货还没有罢休!
不过也好,毕竟她这口气也还没有出完呢!
她皱着眉头,快步朝着喜堂角落走去,翡翠正被公主的侍婢扶着坐在一张偏凳上,水绿色的裙摆上沾着不少尘土与血渍。
此刻她的脸色发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见苏清叙过来,连忙咬着牙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小姐奴婢……奴婢没事,只是没能看住院子给您惹麻烦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当我眼瞎吗?”
苏清叙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翡翠膝盖处的伤口处,就见小丫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苏清叙心中更是心疼,语气也急促了几分:“看这情形,肯定伤着骨头了。来人搭把手,我先带你去医馆。”
说着,她便俯身要去扶翡翠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等等。”
苏清叙心头一沉,回头望去,见苏父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眼神却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翡翠渗血的膝盖,又缓缓落在苏清叙脸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必劳师动众去什么医馆了,安定侯府虽不比摄政王府家大业大,但要请个医术精湛的大夫,还是绰绰有余的,带她回侯府,叫大夫来看便是了!”
还带去侯府?
难道怕翡翠死的不够快吗?
苏清叙表情一冷,刚要开口,但下一刻却又对上苏父复杂的眼神,瞬间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这虚伪的说辞自然不是真心关心翡翠伤势……
毕竟别人不清楚,苏父自己却再明白不过。
什么侯府表亲,全都是骗人的!
现在对方是担心她再与医馆牵扯不清,会被皇上的眼线察觉出破绽。
方才皇上临走时的警告还言犹在耳,苏父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她,皇上的目光还盯在这件事上,让她收敛些,别再节外生枝,给侯府惹来更大的麻烦。
想通这一层,苏清叙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
若不是这个老渣男昏聩无能,任由徐氏和苏鸢儿闹起来,翡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虽然生气,但苏清叙也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她心中也清楚,若是执意带翡翠去济世堂,万一被人盯上,不仅会暴露那位医女的真实身份,还可能让皇上再起疑心。
到时候别说她自己,就连裴玄褚都可能被牵连进来,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可即便这样,一想到要将翡翠放在府中养伤,她还是有些不安:“父亲倒是有心了,女儿谢过父亲的好意,不过翡翠伤的重,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苏父见她不答应,心中一阵烦躁,强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说教,放软了语气:“放心,以后你的院子没有经过你允许,旁人不得随便入内,翡翠养病期间请大夫喝药医治的所有费用都由侯府出……”
可苏清叙依旧不接话,毕竟这老头子说话跟放屁一样,一点诚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