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褚被他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弄得有些无语,扶了扶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去准备些酒菜,一会儿送到偏院去。在酒里加些蒙汗药,剂量不用太大。”
小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原来是这样,不早说,害得他白担心一场。
交代完事宜,裴玄褚便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袍,径直朝着西侧最远的偏院走去。
守在偏院门口的侍卫见王爷过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王爷。”
“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裴玄褚语气平淡地问道,目光扫过偏院紧闭的院门。
“回王爷,怜儿姑娘进院后便一直待在房里,让侍婢收拾了行李,又简单梳洗了一番,没怎么出来,只是派侍婢向门房打听了几次王府的情况,没什么异常举动。”侍卫如实回话。
裴玄褚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径直推开了偏院的房门。
屋内的烛火还亮着,暖黄的光线下,怜儿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婢为她卸着头上的饰物,一支支珠钗被取下,放在梳妆盒里。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绢帕都掉在了地上,看到走进来的裴玄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慌乱,连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就要行礼。
此刻,她心中满是错愕与鄙夷。
本以为裴玄褚至少会在苏清叙面前做做样子,过个三五天,等对方气消了,风头过了,才会来她这里。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急不可耐,才刚入府连口气都没喘,就立刻来找自己了。
什么摄政王,一样是个贪恋美色的凡夫俗子。
白日在皇宫里,他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眼,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如今到了府中,没了约束,就立刻原形毕露了。
怜儿在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装出一副娇弱怯懦的样子,肩膀微微颤抖,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奴……奴婢参见王爷。”
裴玄褚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冷淡无波,也没什么温度,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物品。
但开口语气却格外亲和:“不必多礼,坐下吧。”
他的态度与怜儿预想中的急切与热情截然不同,让她心中微微一怔,一时之间竟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谢……谢王爷。”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坐下,却始终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装出一副不敢抬头看他的样子。
裴玄褚慢悠悠地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落座,动作闲散,却自带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淡淡落在怜儿身上,那眼神看似平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锐利,开口时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你今日才进府,住处还习惯吗?下人可有怠慢。若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尽管开口,不必拘束。”
怜儿先是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本以为裴玄褚开口会是关乎留宿的私密事宜,没料到竟是问这些琐碎小事。
转瞬她便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展现自己柔弱懂事的好时机,眼眶猛地一红,原本就低垂的头颅埋得更低,细碎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衬得她越发柔弱无依。
她这突如其来的哭泣,让裴玄褚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股不耐烦的感觉涌上心口,却转瞬被他压了下去。
“怎么哭了?可是府里有人怠慢了你,让你受了委屈?还是本王方才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你不快了?”
“不……不是的!”
怜儿连忙摆了摆手,动作急切又带着几分怯懦,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细细软软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王爷没有说错话,府里的下人也都尽心尽力,待奴婢很周到,没有半分怠慢。”
她说着,缓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双杏眼哭得通红,模样楚楚可怜:“是奴婢自己的问题,是奴婢……是奴婢心中惶恐,才忍不住失态了。”
她说着,擦了擦脸上得泪珠,一副谨小慎微胆战心惊的模样:“王爷,您还是回王妃娘娘那里歇息吧。奴婢今日刚入府,就已然听闻……听闻王妃娘娘因为奴婢的事心生不快,回府后便一直闷闷不乐。您若是今晚在奴婢这偏院留宿,传出去,王妃娘娘只会更记恨奴婢,往后奴婢在府中,怕是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话看似是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中暗示苏清叙善妒、容不下人。
怜儿心中暗自得意,嘴角都忍不住要勾起笑意,却强行压了下去。
她早就派自己带来的贴身侍婢悄悄打听清楚了,不仅如此,回府时她还未下车,便在马车内看到苏清叙下车后脸色极差,连招呼都没打便气冲冲地独自进门,显然是因为她的到来动了怒。
她就是要借着这番话,让裴玄褚觉得苏清叙小家子气、毫无容人之量,从而越发反感苏清叙,转而将怜惜与关注都放在自己身上。
裴玄褚心中冷笑一声,只觉得这女人的伎俩拙劣又可笑。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还刻意添了些赞许:“你倒是个通透懂事的,只是也不必这般担心,本王既然将你带回府中,自然会护着你周全,没人敢轻易欺负你。”
他顿了顿,伸手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的暖意并未驱散他眼底的凉薄,反而让那份淡漠更显刻意:“至于王妃……本王娶她,不过是遵奉圣旨,身不由己罢了。她虽是侯府小姐,可在侯府中并不受宠,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本就没什么底气和靠山。本王的后宅自己还说的算的,日后必定还要添人,她纵有再多不悦,也管不着本王的事。”
苏怜儿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喜,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浓烈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