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跟我们很像的种族送给我的礼物。我遇到了三个他们的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老人。他们帮助我跑了出来,还送了我武器和衣服。”
“飞船没有告诉我们这些。”
“它不知道。”
“我们走吧。尼克,我的好孩子……”
我们从飞船边离开。戈恩进入驾驶舱后,飞船的圆顶紧紧闭合起来,开始低低地在停机坪上方飞行。我目送它远去,然后脱下了外套,搭在手臂上。天气很热,停机坪上方晴空万里,主星无私地放射着光和热。老人走在最前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我们三个伙伴则走在一起。
“他们真的和我们很像?”塔格问。
他对我的经历很感兴趣,浑身充满了好奇。而卡蒂,不知道是不是跟别尔一样在为我的状态担忧。塔格是他们中最关心外星奇闻的人。
“对。非常像。”
“从生理学和解剖学上看,肯定存在差异,”塔格叹了口气,“更别说基因层面了……但还是很有趣。他们的衣服长这样?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我把外套递给他。塔格把它拿在手里摩挲着,开玩笑地作势要把衣服往肩膀上搭,还用手指捅了捅衣服胸前被阿拉里牙齿咬破的洞。
“这衣服很不方便,”他给出了评价,“沉重,且不牢固,是由好几块布料拼接起来的。到处都是接缝。这样的衣服只有我们的祖先才穿。你是怎么把它弄破的?”
“外星人袭击了我。”
塔格咂咂舌头,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丝巾。
“你穿着这破抹布不热吗,尼克?”
“热。”我说。
我们走到一个低矮的白色平台上。起初,我以为这平台是建在草坪上的,后来才发现,地面和平台底部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缝。我们全都走上平台,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老人蹲着,卡蒂半躺着,塔格则跪坐着。我也坐了下来。
“现在我们去塔格的研究所,看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别尔紧紧盯着我,“害怕吗?”
“怕什么?”我有点惊慌失措。
“如果一切正常,就把你送去熔毁!”塔格开了个玩笑,哈哈大笑起来。别尔也笑了,就连卡蒂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说实话,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说,“听到飞船要被送去熔毁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真的一头雾水。”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尼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像念咒一样重复这句话,我已经听烦了……
“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也许吧。”
别尔叹了口气,“如果一个导师被学生说,‘也许我信任你’,那他就别干了,该去擦澡堂……但我不生气,尼克。你的情况很特殊。但请相信我。”
平台抖动了一下,也许是我们中的谁在脑中下了指令。起步速度非常快,但我们被笼罩在某种力场之下,气流的冲击被减弱了,只化为一股微风。
“戈恩会去检查你的飞船,”别尔说,“他是个老道的人工智能系统专家。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我沉默了。
“你的身体检查由塔格来做。他的专业是研究非人类生命体。”
我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导师……”
“尼克,我几乎确信,你就是你本人。我从你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但你得明白眼下的状况。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系,其实是别人的地盘儿。虽然基本条件没有改变——母星还是一如既往地照耀着几何星和我们的友星。但我们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至于它会变成怎样……比我们自己的世界更好,还是更糟,我们无从得知。人类必须确认你不是外来物种。从你出发去进行远距离侦查,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整整九天了!你曾被俘虏过。而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从俘虏营中逃了回来。”
“是尼克啊,导师!”卡蒂尖叫了起来,“我敢很确定地说,这就是尼克!这是我既作为医生……也作为朋友的看法。”
“我也几乎确信,”别尔同意她的观点,“几乎。”
我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是什么感受?千里迢迢回到家乡,却得知自己被怀疑是外族人,是一个非友族的退化使者。
我仰面倒下,望着一条条光滑的白云。母星的光芒刺得我眯起眼睛。飞行平台在身下微微颤动着。
“别垂头丧气的,里梅尔,”导师严厉地说,“别沮丧!”
“尼基,如果我发现你是外星人,那我就把自己所有的收藏品都吃下去!”塔格插了句嘴。他坐在旁边,嘴里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揪下来的草茎,神色平静。
“你收藏什么?”我问他。
“外星的矿物。应该都不好吃……你也给我带过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