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准确的答案。”
“卡列尔,这世上不存在完全准确的答案,”我温柔地鼓励它,“总是会有猜想和假说。你似乎并不为我们的相似度感到惊讶。也就是说,你有一套能解释这个问题的假设?”
“只是假说而已。而且我不想说出来。”
“为什么?”
“你们会接受这个假设,然后自己不再去寻找答案。你们最好能自己找到答案,独立去寻找。”
我认真地想了想。
“卡列尔,如果你觉得……你认为,我们会接受你的假设,也就是说,这样的假设会让人类自鸣得意?”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小蜥蜴不情愿地答道。
“比如说,我们和几何学家,都是一个远古强大超级文明的后代,但那个文明从未涉足过银河系……”我开始顺着这个思路想象。
小蜥蜴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彼得,这样的美梦只有年轻幼稚的种族才会做。我以前不觉得人类属于此列。”
“那么,可能……”
爷爷开口了:
“别佳,我可以给你列出十个假说。比如,几何学家是我们想象的具象化产物,或者我们是他们失败试验品的后代,又或者是走失的探测队的后代……”
“想象的产物?为什么不可能呢?爷爷,你自己也说过,他们的社会就像地球人想象的乌托邦一样!我甚至记得,我在哪里读到过退化使者……或者进化使者和世界委员会……”
“这说明不了什么,彼得。这只是翻译和信息接收的问题。当‘计数器’往你的大脑里灌输几何学家的语言时,你被迫从地球语言中寻找对应的词语去替换他们的术语。你的大脑到处搜罗——从科研杂志、小时候读过的书或者小报里抓取。如果你是法国宇航员皮埃尔或者美国人皮特,几何学家的世界在你脑中又会是另一个样子了。我们是戴着厚厚的滤镜看这世界的,那是我们从小就戴上的有色眼镜。这些滤镜由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文化和世界观组成。我们不可能摆脱它。我不能把你扣在一顶黑色尖顶帽里养大,别佳,不然你就完全无法学会看世界了。”
“听你爷爷的话,他是个聪明人。”卡列尔说。
看着小蜥蜴得意扬扬的笑容,我愤愤不平,“你们这是商量好了?二对一?”
“我说的不对吗?”爷爷觉得奇怪。
“也许你是对的,”我满不情愿地承认,“你比我更聪明,爷爷。得意去吧。”
“没关系,别佳,但我比你老。”
就像以往讲了只有自己听得懂的笑话一样,爷爷嘿嘿笑起来。
“那你说说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支持几何学家?和银河委员会打仗?啊?”
“那你觉得,自己要怎么找到暗影族?”爷爷沉默片刻后,问道。
“几何学家的飞船里有一些路线图。既然它是自己从银河系中心飞出来的。那我只要坐进飞船……”
“我们都坐进飞船。所有人一起。你,我……我们和卡列尔。加上达尼洛夫和玛莎……”
“它不会启动的,”我得意地否决了爷爷的提案,“这些飞船的设计就是仅供一人乘坐。最多两个人,但那样就只能短途飞行。”
“你还记得阿拉里抓住几何学家探测飞船的场景吗?”
“怎么?”
“几何学家飞行员试图跟阿拉里的战斗机来一场接舷战,想要截住阿拉里的战斗机,带走它。显然,这个操作是可行的。我们可以把几何学家的飞船和我们的‘占星师号’连在一起……”
我笑了起来。
“爷爷,你是认真的吗?坐着一架**燃料推进的穿梭机去银心?”
“为什么不行?”
说实话,为什么不行呢?我沉默了。将陈旧的穿梭机作为一个附加机舱。探测飞船的动力完全可以带着穿梭机一起飞行。
“而且,穿梭机上现在也不是**燃料推进器了,”爷爷补充道,“阿拉里把它们换成了自己的等离子推进器。”
“把推进器拆下来,再换一个新的上去,这么简单?”
“是的。”
我本来还想发表些重心、空气动力学、隔热层、操作系统方面的专业观点,这些问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靠外星人的技术解决!但看到小蜥蜴脸上得意的微笑,我沉默了。
如果把原始人的弓弦从浸湿的肠子换成人造纤维,他们可能也会怀疑:这弓现在还能用吗?我至少不该和原始人一样。
“阿拉里不害怕吗?这可是违反银河委员会法律的……”
“头都要断了还……”爷爷随口嘟囔了一句,“怎么样,别佳?我们可以马上开始商量正事。不要把我们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官僚主义上,也不要去和政府的蠢货们争论,得争分夺秒准备前往银心。说不定,胜利女神会朝我们微笑。我们会见到个头高挑、浅色皮肤、举止优雅的类人暗影族……他们将教会我们善良和理解。我们会找到对付几何学家的办法,然后强大种族就会乞求加入弱小种族,地球将变成个大花园……不错吧?向奇迹出发吧,别佳。但我们必须一起去。”
“你相信我们会成功吗?”我问他。
小蜥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