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转换器,用来破译代码……”我说了一半打住了。达尼洛夫默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计数器”。
“你会帮我们吗,卡列尔?”我问它。
“我已经这么做过一次了。”“计数器”简短地回答。
当然了。在里梅尔被抓住的时候,它就已经和几何学家的电脑对接过了。也许,不需要我的帮助,“计数器”就能从飞船里抽取出所有必需的信息……
或者并非如此?窃取电脑里的“操作记忆”,比如语言、地图、视频存储之类的是一回事;而要完全征服它,从它内部抽取深层数据,又是另一回事。
也就是说,我首先得说服飞船臣服于我……
“来吧,别佳。”达尼洛夫给我鼓劲儿。
我看了看敞开的舱门。探测飞船的机舱微微亮着光。与地球飞船不同,里面一片死寂,没有排风扇的轰鸣,也没有电脑设备的沙沙声,飞船仿佛沉沉睡过去了。但我知道它还在运转,还在接收数据,得出计算结果。甚至,它很可能知道,现在正发生着什么。
即使我在飞船面前保持它的合法主人飞行员尼克·里梅尔的身份,在让它交出信息的过程中也可能会出现问题。它完全可以不服从命令。
当个体和社会的利益出现冲突时,几何学家只会做出一种选择。
“我觉得它不会配合。”我说。
中校嘟囔了两句,抱怨机器太聪明、人类太愚蠢之类的。
“你试试看,别佳,”达尼洛夫请求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目前情况下,无论对于地球还是对你自己,飞船能老实跟我们合作,都是最好的结果。”
我走向舱门。玛莎跟在我后面,但在舱门口停了下来,手里紧握着遥控器。
“进去,进去。”达尼洛夫一个劲儿给我打气。
我一脚踏进舱门,稍等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坐上驾驶座,又等了一秒钟,然后把左手放进了温热的激活剂里。
情况很复杂,飞行员。
可不是吗?我表示同意。
有生物试图闯入,放行吗?
我瞟了达尼洛夫一眼,他正要抬腿走进舱门。
放他进来。没关系。
上校完全没察觉这段无声的对话,他在我身边的驾驶座上坐下,看向我。
“怎么样?”
“别打扰我,我在工作。”我带着恶毒的满足感搪塞他。达尼洛夫无论如何也无法掌控我和飞船的交流过程,这一点让我格外满意。
他是人类吗?
也许电脑陷入了困境。达尼洛夫符合一切几何学家对于“同类”的定义,但这个破旧的空间站和它现在所处的空间位置,让机器感到混乱。
是的。
你和他用什么语言交流?
它当然要问了。它打哪儿知道俄语?
这是一种用来传输重要数据的特殊语言。我开始信口胡诌。自然,飞船完全没有独立的批判分析能力,这帮了我大忙。
他到底是谁?
我本想说达尼洛夫是个“契卡工作人员”[1]或者“国家安全局员工”,但几何学家的语言里完全没有这样的词。于是我只好说:
他是个资深导师。
我们必须返回几何星。飞船马上说。
我就知道会这样。
稍后再说。现在我们必须施以援手。
援助谁?
这些人类。
飞船沉默了,但我明显感觉到,它马上就会拒绝为我工作,开始和我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