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对士庶妻妾服饰也有明确规定,“不许用大红、鸦青、黄色”等。
无论按书中的宋朝服饰制度还是现实的明朝服饰制度,《金瓶梅》于服饰制度上的僭越与叛逆,仅服饰而言,这部小说反礼教的价值取向非常鲜明。
初次之外,《金瓶梅》里的服饰,还涉及到服饰织造的规模与服饰的商品价位。
先说规模,第四十回有专门写西门庆府上为其妻妾做衣服的章节。
一段是:“西门庆衙门中回来,开了箱柜,拿出南边织造的罗缎尺头来。每人做件妆花通袖袍儿,一套遍地锦衣服,一套妆花衣服。惟月娘是两套大红通袖遍地锦袍儿,四套妆花衣服”;
一段是:“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四个都裁了一件大红五彩通袖妆花锦鸡缎子袍儿,两套妆花罗缎衣服。孙雪娥只是两套”,月娘则有“一件大红遍地锦五彩妆花通袖袄,兽朝麒麟补子缎袍儿;一件玄色五彩金遍边葫芦样鸾凤穿花罗袍;一套大红缎子遍地金通麒麟补子袄儿,翠蓝宽拖遍地金裙;一套沉香色妆花补子遍地锦罗祆儿,大红金枝绿叶百花拖泥裙”。
在此,西门庆为妻妾共做衣服“三十件”。“词话本”为此专为西门府上做衣服的赵裁缝提写了一首六言长排,起首便称“我做裁缝姓赵,月月主顾来叫。针线紧紧随身,剪尺常掖靴靿”。从裁缝的繁忙到服饰的呈现,其规模和数量,几乎难以估计。
再说服装的价位。
李瓶儿一件皮袄六十两、祭李瓶儿孝绢二十两,西门庆为梳笼粉头李桂姐、出手就是五十两银,第四十回提到赵裁缝为西门府上做衣服工钱五两等。
可见,服装动辄以两、几十两计。
那么,现在我们来看看《金瓶梅》里其他地方涉及到银两价位的话题。
第七十回里有一张皇帝嘉奖众大臣的钱物清单,皇帝奖赏最高者五十两,最低者五两。与西门府上妻妾的服饰价位比,皇帝嘉奖的最高价位,不值李瓶儿一件皮袄,皇帝赏给某大臣的五两,只是赵裁缝为西门府上众妻妾做一次衣服的工钱。
再看,西门府上的丫鬟买出卖进,大约一个值四两至七两(见第三十回,李瓶儿买一丫头,讲价从七两五钱讲到七两成交;西门庆纵欲身亡后,西门府上作“鸟兽散”,曾是西门庆小妾的孙雪娥只卖了八两。
据一明小品所载,在明一季,平民的生活每年大约一两五,戚继光的士兵军饷月银一两。
明中期一两白银兑换铜钱十钱(一千文)。那么一钱可以做什么呢?
第六十八回,西门庆请娼门四女献唱,打发的钱是:四妓女每人三钱、厨子五钱、倒茶小儿每人二钱、丫头桃花儿三钱。可见一两银子是可以做许多事的。这般看来,西门府上的服饰,大都是“天价”。
这说明商品经济发达,让人们在满足基本的温饱后,开始追求精神享受,因此带来了戏剧和文学术的发达,如果没有繁华的经济做背景,无论如何是产生不了《金瓶梅》这样的作品的。
在《金瓶梅》中,由于对世俗人情做了很大的描写,我们得以了解到当时的贩夫走卒是如何度日。
他们比以往来说,不用为生计发愁,不过生计之上的生活还是很艰难,所以为了更好生活,他们不介意出卖自己的尊严。
这真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一时代有什么特别之处?
聊完衣食,咱们就看看晚明市井小民是如何生活的,带你了解一下真实的晚明史。
第三节媒婆间的竞争
聊完了衣食,自然该聊那些饮食男女了,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欲”,这《金瓶梅》最不缺的就是男女那点事儿了。
但是,在那个年代,别看西门庆经常**,但人家可不是随便的人,你看他和潘金莲之所以搞在一起,是经过了王婆的牵线搭桥。
说到这王婆,就扯出了咱们今天要说的“三姑六婆”。
说到“三姑六婆”,在如今说得啊,是咱们自己的女亲戚们,就是她们,在你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八卦你找没找对象,一个月挣多少钱。
不过在大明朝,三姑六婆可不是指的是亲戚,而是指的是9种职业。三姑指的道姑、尼姑、卦姑;六婆指的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
三姑好理解,关键是这六婆。
牙婆可不是看牙齿的女医生,而是指那些专门贩卖人口的妇女;媒婆和我们今天理解的一样,就是专门给别人说亲事的;师婆通常又叫做巫婆,是通过装神弄鬼来赚钱的;
虔婆通俗的称呼是老鸨,老鸨是做啥的,您别跟我说您不知道;药婆全称是蛊药婆,蛊各位都知道吧?传说中是多种神秘的虫子,可以用来治病,也可以用做毒药,还也可以种在别人的身体里,让人言听计从;
稳婆就更不用说了,从古至今的作用都很大,说不定您还是稳婆接生的呢。
可以说,六婆里面固然有很多让人不齿的地方,可是很多时候在那个时代有不可或缺。
就说牙婆吧,表面看起来是人贩子,千古所指,但是人家可没有去偷别人家的小孩,古代人没有计划生育,孩子较多,然而经济实力又不高,养不起这么多人,只能求着把孩子送给大户人家,做个下人,总比饿死要好。
虽说六婆中的媒婆是相对而言比较正面的角色,但是我们要明白一个事实,那时候交通条件不便利,一个媒婆交际范围再广泛,也不能作成“珍爱网”的红娘,她能够接触的也仅仅是当地的那些人。
既然交际范围比较窄,那相对而言,是不是接触的人也比较少?况且,每个家庭也不是长年累月都有闺女出嫁,都有小伙儿娶媳妇,所以很多媒婆,一年不开张也是极其有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媒婆也开始转型,看来这个词不仅仅适用于现代。
媒婆怎么转型,大伙儿想想《乡村爱情》中的谢大脚,大脚大脚,不是说她脚大,而是能张罗,这势必会锻炼出她们察言观色、投机取巧,可是十里八乡的家庭状况也了然于胸,这些媒婆就是“势力眼”加上“包打听”。
有了这种资源支持,再加上业务范围本身就存在重合的地方,媒婆也开始像牙婆那样买卖人口。
听过咱们前面节目的人,还记得庞春梅想把孙雪娥卖到妓院,就找到了媒婆薛嫂,可见薛嫂这人可不单纯。
不过,《金瓶梅》中最著名的媒婆还不是薛嫂,而是咱们的老朋友王婆,就是潘金莲一口一声的那位“王干娘”。
这两个媒婆有一个特点,做媒虽然是主要身份,但还有其他营生,跟谢大脚开着“大脚超市”一样,王婆开着个茶馆,薛嫂儿,提着花厢儿卖花。
若要说这两个媒婆,在同一块地方,没有竞争是不可能的,那这两个媒婆究竟谁更厉害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