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活下去的可能,谁会选择去死呢?
所以,死过一回的我,反而比平常人更加贪生。
不再去想着爱谁,就好好爱自己就成。
元澈从仆从手里接过一只燃着的火折子,火光暖融融的,映得他眉毛一跳一跳,他不看火光,只看我。我这才发现他虽然话音带着笑意,但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和记忆中的元澈比起来,他身上的闲适不争的皇子气度已经不见了,整个人的气质呈现出锋利的冷峭。
不过他说话还是没变,依旧语调偏缓,声线柔和,一字一句都显出极好的修养,只听他说话,根本猜不出他的喜悲,“你若有事,不必请示我,走吧。”
我还是没敢走,很没出息地又问了一嘴,“真的,那民女走了啊,民女开始迈腿了。”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反悔了。
我没敢再问,抬腿出了巷子,凉风打着绺儿钻进我的脖子,我后知后觉地摸到一把汗,不管不顾地用袖子揩了揩,这才打起精神往放灯的江面瞧,河灯只增不减,江岸、桥上满满当当的人头。
完蛋,莹娘这下绝对成饺子馅儿了。
我发愁的时候,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在看什么?”
元澈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变成一盏灯,火光照的人轮廓混混不清,掩不住一双浓墨重彩的眼,那双眼没看我,而是顺着我的目光在看桥头。
我刚平息的心情又被搅乱了,只能干笑,“哈哈,殿下怎么也来了。”
“你不是有急事?”他答非所问,但潜在的意思十分明确,是敲打我不去忙正事而在桥头闲逛。
我赶紧照实说,“方才看灯,和莹娘走散了,人多,贸然走到人堆里怕是身在庐山不识真面目了,不如站在这里看得清楚。”
好歹莹娘都是他带来的人,我以为元澈会比我还着急,再不济也得说些什么,结果他只是哦了一声。
我没空在这儿哄他,便硬着头皮再度告辞往桥头走,他却又叫魂一样喊住我。
“陈斐,陈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