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般。
他话音刚落,很快就从外面涌来十余个貌美的侍女,齐刷刷在元澈面前跪成一排。
元澈冲她们道:“将斐女郎的行装都收到本王的听梧居。”
斐女郎。
饶是做足了准备,听见这个称呼也让我头皮发麻,多么浓烈的小老婆气息。
一丛美人中俱垂下头称是,唯有一人微抬双目,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仔细一看,她和其他人的装扮不大一样,旁人都是头发尽梳上去,耳上只有素净的两枚时令花做的耳坠。
只有她额前留了碎发,双髻上细心贴着银佃,耳边轻晃的是一对青玉雕刻的兰花坠子。又生的眉眼如画,很难不让我觉得她也是元澈的小老婆之一。
那美人修养良好地冲元澈行礼,“殿下,斐女郎身上还不大好,如此深夜不好挪动,不如且休养着,明日再搬。”
说是搬,其实都是元澈的居所,屋里并没有半点我的物件,我只需要抬抬腿过去便是。
元澈冲着美人冷了脸,“这又不是在宫里,还要呈给太妃审批不成?”
他忽然提到陆太妃,我多少猜到了这个美人的来历。
元澈封王之后,身边开始多了无数各方加塞的美人,天子元脩赐的,长公主物色的,自然也少不了陆太妃送来的。
美人立刻落泪,足下软软跪倒,“画兰知错。”
原叫画兰,有点人如其名的意思。
对于画兰的认错,元澈不仅没有心软,反轻嗤了一声,画兰眼圈越发红起来。
元澈拿捏画兰,其他的侍女们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甚至有几个悄悄撇了撇嘴,看来画兰平时人缘也不咋地。
我这边作壁上观,还没看够热闹,热闹就猝不及防转移到了我身上来。元澈这个蓝颜祸水朝我伸手,“走了。”
他的手越来越近,我牟足了劲想躲开,最后还是没躲开。药劲儿没过,牢牢被他抓住了肩膀,这已经够意外,随后更是整个人被拽进他怀中,连推带抱的,拖麻袋一样去向他的听梧居。
我被拖得东倒西歪没个正型,想来是很好笑的场面,围观者竟没有一个发笑,不仅没笑,还都绷着脸,尤其是画兰,直接就金刚怒目了。
我将脸使劲偏了偏,尽量避免和那双眼对视。
元澈察觉到了,“这就怕了?画兰和莹娘一样,面上凶恶却心软,不会真的对你如何。”
不会对我如何?
亏他有脸说,感情方才拿刀比划我的脸的人不是莹娘。
*
到了元澈的居所之后,我才知道元澈为何会轻描淡写地提出让我住在他这里。
像咱们寻常人家的屋子,即便是皇宫中,大些的寝殿也不过是放上两张床,住在一起肯定会尴尬地脸对脸。
可元澈这卧房,大的像是马厩,十几个侍女排排站也不嫌逼仄,简直宽敞到令人发指。
房间陈设精致,应有尽有,高桌矮几,配着竹编的美人靠,高床软榻就有四五个,我站在屋里,跟多个花瓶没区别。
铺张,何等铺张!
软榻上的被子轻如云朵,我躺上去就像是摊开的煎饼,脑子也跟着成了一坨浆糊,失去了思考能力,可下一瞬,我就看到了他的床,正对着我的软榻,就这么坦诚相对,未免太尴尬。
我不顾浑身酸痛,爬起来吭哧吭哧挪门边的屏风,元澈就那么瞅着我也不说话,一直到屏风把他的脸全都挡住,他才隔着屏风叮嘱,“夜里若有异常,定要及时知会。”
再有一刻,窸窸窣窣的解衣声传进耳朵。
我呆看着屏风上的图案,耳朵全竖着,听见他躺下,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我又等了一等,依旧没有动静。
这和我想得不大一样,我还以为会有点什么。
“王爷……王爷……王爷……”
没有回答。
我又问,“王爷睡着了吗?”
隔了一会,屏风对面才传来一句,“睡着了。”
我刚想说睡着了怎么还说话,他又道:“但被你叫魂一样吵醒了。”
我闭上了嘴,换他开始问我,“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