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元澈随手放下长剑和灯,灯映照全身,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他的影子也跟着跳,像是在手舞足蹈。
“十七,你先下去吧。”
暗卫应声而退。
元澈慢吞吞坐在我旁边,一瞬不瞬地瞅着我,我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我义肢的事,他却小心翼翼地发问,“痛不痛。”
?
他皱着眉,掸了掸一尘不染的衣袖,我这才注意到他穿着齐整,是为了能及时搭救我和衣而卧?
他自嘲似的摇了摇头,“十指且痛可连心,更何况是手臂呢……”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我没想到他现在还攥着兵刃。
我不自觉有些紧张,怕他问起我的右手为何不见了,毕竟天下断手的人并不多。
好在他没有追问,而是说起方才的事,“贼人入室,为何不第一时间呼救。”
“王爷你不晓得,当时那贼人就近在眼前,我若聒噪如下蛋草鸡,肯定会被一刀劈成两半。不如静观其变,先乱了贼人阵脚再行呼救,岂不胜算更大?”
他没忍住,“如下蛋草鸡,你倒一点也不给自己留脸。”
原本该是劫后余生的紧张氛围,如此一来我就有点想笑。
他见我在笑,脸上已然有了恼羞成怒的影子,方才泛着青的白面皮又开始变红,我更加止不住,径直笑出声来。
他先是皱眉看着我,渐渐地像是也被我传染,两眼一弯,唇角微弯,怒容烟消云散,他生得好看,大有迦叶尊者拈花一笑的画面感,“是我的错,我近在咫尺,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你身陷险境。”
那样璀璨的笑意之下,我几乎要出现“我要重新爱上他”的错觉了。
元澈的眼睛闪了闪,忽而凑近了些许,道:“陈斐,你愿不愿随我走。”
我实在舍不得挪开眼,那种笑容是如此可遇不可求。
他依旧笑着,“随本王回长安,本王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痛了。”
他一直盯着我的手臂,声音都有点抖,像是很痛,仿佛断臂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我张口欲言,却被他打断,“先不要回答,夜深了,该歇息了。”
发生了如此多的事,谁还睡得着。
可不知为何,元澈扶我躺下后,我竟然真的一挨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间,我开始恍惚,元澈说要我随他走的话,是不是又在做梦。
要不是梦该怎么办?
难道他又看上我了?这个男的这么容易动心么。
管他真假,明日得想法子离开这里,离元澈远远的,不只是为了活命,还为了保住我来之不易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