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暗卫十七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入睡之前,元澈还说,若有异常就叫他,眼下这么大个异常,我反而张不开嘴。

因为,实在太近了,再有两步,他都能给我捏脚。

我有预感,若是我此时喊叫,反会弄巧成拙,督促黑影直接扑过来送我上西天,但若不叫,岂非坐以待毙。

黑影越走越近,我依旧闭着眼在装死,平静的夜,煎熬的我。

最近也太水逆了,在嗝屁的边缘的来回试探。

这黑影要真是来杀我的,我希望能像莹娘那样拿把刀,我还能用义肢挡一挡,好寻个空当呼救。若是麻绳……不会是麻绳的,勒死一个人需要个过程,那动静定然会吵醒元澈,我若是暗杀谁,就先一把捂住口鼻,直接手起刀落割断脖子,稳准狠。

我还听说有些杀手会手臂上缠着细铁丝,韧而尖利,能轻松勒开皮肉,被杀的人不仅会身首异处,还会大小便失禁。

我有些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自救的法子还没成型,刀刃已然穿破疾风朝我扑来,不是朝着我的脖子,而是前胸。那一处面积大,躲也不好躲,即便没有捅死,也能捅伤,力气大些,砸断几根肋骨也是极容易。

我在那一刻猛然睁开了眼,大喝一声,黑影明显被吓到,手下的动作迟缓一瞬,我捏准时机以右臂格挡,黑影并非新手,还能冷静地反手扎刺,刀深深没入手臂,我抬起一脚,黑影一招小起手侧翻闪避,这个动作下他又从腿上摸出一把匕首,眨眼间再度刺来,这回是直冲我的面门。

我手脚并用自榻上滚落,却被黑影拽住了脚,眼看避无可避,我只能看着刀刃往脸上劈。

耳边叮然一声,是兵刃交错的声音,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如弩箭般擦着我面门飞过,格开匕首,随即直直钉入榻前的木橼,黑影后退两步,我那被拽住的脚重获自由。

劫后余生,我哆哆嗦嗦沿着软榻的边滑落在地,室内已然大亮,元澈长身玉立如同天神降临,上前将刺入木橼的长剑握回手中。

黑影飞速折身,我急的扒着床沿大喊,“他要跳窗!”

元澈脸色晦暗不明,却不是盯着黑影,而是盯着我的手臂,我的右臂上还扎着短刀,扎的极深,刀身贯穿了皮肉,只留下刀柄在外。

可以想象这人是多想弄死我,看似寻常的一招也使了吃奶的劲,沈云椒的得意之作——号称“盘石桑苞刀枪不入”的义肢,都被他一刀两洞。

黑影破窗而出,立即带起一阵密集的轰乱,拳头砸肉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声闷哼。不过一瞬,破了个大洞的窗口露出个黑布蒙住的脸,先是冲我点点头,随后向元澈禀告:“殿下,人已生擒。”

元澈嗯了一声,“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你们吧。”

那人听令,冲窗外嘀咕了句像是暗语一样的东西,窗外立即窸窸窣窣地传来拖人声,很快没了动静。

那黑衣暗卫却没走,拿一双清亮的眼瞅我,我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他随即挪开了视线。

元澈到了窗前,扫视着我胳膊上那触目惊人的尖刀,冲那黑衣暗卫道:“你进来给她瞧瞧伤。”

那人应声,脸从窗户洞消失了,规规矩矩从正门进来,他步伐矫健,身形修长,是个惯常习武的。方才隔着窗户没注意到,这会他站在元澈边上,身量竟要比元澈还高出些,多了些无法避免的压迫感。

他缓缓朝我走来,元澈紧随其后,手里还握着方才迎敌的长剑,两人来势汹汹,像是随时要把我捅个对穿,我一时竟有些心虚,仿佛我成了那个该被拖走的贼人。

蒙面暗卫蹲在榻前,小心翼翼抓过我的右手查看伤势。他人生的修长,手自然也非常修长,骨节分明本该十分赏心悦目,结果肤色却白得发青,倒像是常年不见光的孤魂野鬼,无端瘆得慌。他蒙着脸,我只能瞧见面巾外长而带翘的一双眼,垂下眼皮能看到微卷的长睫,睫毛一闪,是他抬起眼皮,正略带惊愕地看着我。

元澈注意到了不对,却又不愿意表现关心一样,依旧站得远远的、漫不经心地问,“是没救了吗?”

暗卫在发愣,久久没有回话。

元澈脚下挪动了几步,“十七?”

十七,应该是暗卫的名字,但这实在不像是名字,或许是个代号。

十七终于回神,“殿下。”

我不怎么意外,毕竟任谁瞧见沈云椒造的义肢都会是这个反应,过于逼真,连汗毛都是完美还原的,这个十七定然是被沈云椒绝美的技艺给震撼到了。

元澈已然走近,十七沉声回,“回殿下,斐女郎……无碍。”

“本殿亲眼见她被扎了一刀,你说无碍?”

十七不言,直接把刀从我胳膊上拔了下来,刀身雪亮,不仅没有血肉附在上头,甚至被我的胳膊擦得更干净了,简直能当镜子使。

元澈的脸白的几乎发青,露出一个说不上是惊惧还是被噎住的神情。

“怎会如此,分明是扎进去了?”元澈都糊涂了,问得都是蠢话。

十七很忠诚,没有半分要嘲笑他的意思,“殿下,本该是重伤,但斐女郎的右臂……自肘下皆为义肢。”

“义肢?”元澈皱眉,“哪个义,义肢是什么意思?”

不等人回答他终于记起来自己不是个白丁,也是学过不少字的,这个“义”字更是启蒙时候就会写了,“你是说她的手臂是假的?那她的真手,藏去哪了?”

“十七不知。”

十七的头垂得更低。

我看不下去了,“王爷,你们不觉得我的义肢很逼真嘛,你们再仔细瞧瞧,它不只是工艺精美,用起来也十分便捷,于日常起居几乎无影响。”我自觉语态轻松,却没人笑,甚至两人的脸色都肉眼可见地更阴沉了,我只能再道,“也算因祸得福,若非这是假手,今日定要受伤了。”

还是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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