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对不起你,也不必嘴这么臭吧。
我长成哪样,我只是长得一般,应该还没有丑到像鬼吧。
他说着就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陈阿细,你是来找本王索命的吗?”
这句话说得怨气十足,但声音却轻轻的,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撒娇,我从没听过他这么怨妇的语调,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傻了,好在我还清醒,我很想把胳膊抽出来说一句“怎么又是陈阿细啊,王爷我是陈斐啊您又老糊涂了”,又怕他现在是装的。
平乐镇认错一次就算了,这里再演一遍是吧。
还好他很快就自己反应过来似的捏了捏我的手臂,那不偏不倚是我的右臂,也就是义肢,虽然肉眼看不出和真手臂有什么区别,但手感还是有区别的。
但他还是没有松开,“陈斐,你是陈斐,陈斐。”他喊过这几声之后,终于问了个我听得懂的问句,“你来春栖城做什么,现在又怎么在这里?”
我不敢动,认怂道:“我来认尸。”
“这个时辰来认尸?”他应该是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想要威吓我,但很可惜,我是义肢,感觉不到。
反正是跑不了,我恶向胆边生,把问题抛还给他“王爷不也是这个时辰来吗?”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用天潢贵胄的身份来,非要这个点儿穿一身黑,做得说不定比我还要不见光。
估计是真的被我说中了,他依旧绷着脸,但嘴上却软下来,“你真的是来认尸的?”
他说着抬了抬手,十七手上就变出个火折子和油灯来,只一瞬就映亮了屋子,元澈压着我的手臂,迫使我转身面对着尸体,“哪一具是你要认的尸?”
然后我就发现,床板上的三具尸体,变成了四具……
其中一个被白布遮的严严实实,但脚上的青缎粉底小朝靴却漏了馅儿,这个沈云椒,又在这里装死人是吧,那我也不用讲究什么义气了,直接就指着那双小朝靴道:“这个丑人头。”
话音刚落,十七就眼疾手快地将白布揭开了,火光一闪一闪,勾勒出沈云椒的脸。
而后不等我们反应,沈云椒就睁开眼坐了起来,他竟然还恶人先告状,指着我道:“陈斐,你可以指认我没有义气,但不能说我丑。”
我以为沈云椒突然“诈尸”,元澈不说会吓得屁滚尿流,少说也得后退几步吧,但我忘记他他心思深沉非常人可比,尸体忽然坐起来,他也只是脸上抖了抖,人不仅没退,甚至还两步上前挡在了我身前。
元澈一有动作,十七立即行动,直接如同鬼魅一般朝沈云椒而去,与此同时,我看见他的刀出了鞘,直直朝沈云椒的脑袋瓜子劈去,我来不及想,听见自己喊了一句什么,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
再有意识,我已经躺在了地上,后腰痛的要命,虎口更是一阵剧痛,有三张脸正看着我,挨得最近的是沈云椒,其次是元澈,最远的是十七,十七是跪着的。
先是元澈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沈云椒代我回道:“不好,她的义肢好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