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就人未至,声先到,一串哈哈哈哈的豪放笑声从门外传来。
葛闲依旧是那身粗犷的打扮,从门外探进来一只编满了小辫子的脑袋,笑嘻嘻走入房内,一只手背在身后,我再看金刚,已经吓得团成一团了。
奇怪,金刚这种嚣张跋扈的鸟怎么会被葛闲吓成这样?
沈云椒单手摩挲着金刚的脑袋,面露不善。
葛闲直接略过一人一鸟到我眼前,“哈哈哈吉云妹妹,你看我带来了什么?”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往前一伸,正攥着一只雪白的手臂!
我被吓得差点掀起天灵盖,随后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真人的手,而是义肢。
沈云椒上手接过,并站在我身前将葛闲隔开。
这全新的义肢,就是沈云椒托小沈来鬼市拿的货。
不是说丢了么?
怎么现在又找回来了,而且,葛闲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还好似和沈云椒也蛮熟的样子。
葛闲都来了,那元澈该不会也到了吧。
我下意识往门外看,果然看见熟悉的素色衣袖,元澈站在门边,手中拿着一把半合的伞,虽然隐在暗处,也红的刺目。
他这样独自站在门边,神态有些哀伤。
葛闲的头一偏,将元澈遮了个严实,他又从沈云椒手里将义肢夺回来,小心翼翼的将义肢放在我身边,笑得牙龈都露出大半,“吉云妹妹,你的新手臂。”
那语气不像是在说义肢,而是新给我打包的一斤酱香猪蹄。
他话音刚落,沈云椒也凑了过来,完全不顾金刚已经扭曲的不像只鸟了。沈云椒的手摸上义肢,葛闲皱起眉,“你干嘛摸.我阿斐妹妹的手?”
呃……
沈云椒言简意赅,“这是我买的手。”
葛闲哎了一声,我赶紧解释道:“是他的,是他的,这是他做的。”
沈云椒并没理会葛闲,直接将手臂拿起到窗边去了,窗沿摆放着修补义肢用的各色零件儿,他从刚才就开始打理了,看来是要着手给我换上。
葛闲不放心地跟在后面,嘴里叽里呱啦插嘴。
我被吵得脑仁儿疼,情不自禁想要捂住耳朵,带的后背伤口疼痛无比,刚倒抽一口冷气就看到门边的衣袖晃了晃。
红伞落地,滚到房里。
元澈也从门外走到屋内,并不捡伞,而是冷着脸朝我解释,“本王没有要进来,只是来拿伞的。”
他说的时候觑着我的神态,视线一圈圈扫过我身上的伤,在我看来古怪得很。
好在我早就见惯了他这样,也晓得他爱演戏,心中并无波澜。
他的眼神明显黯淡了片刻,面色泛着白,像是难过至极,演技越发混熟了。
我喊沈云椒,“沈云椒沈云椒,快来招呼一下殿下,他好像是来找你商量卷轴的事情了。”
沈云椒没回话,我听到身后葛闲大叫,“哎呀,真是可爱的胖啾啾,让哥哥摸一摸。”
金刚呀呀大叫着到了我身前,一脑袋扎进我的头发里,像是要把自己活埋。
元澈弯腰去拾伞了。
元澈弯腰将伞拾起,伞在亮处更显红艳。
他仍在孝期,自然不会拿这样一把伞。
而且像这样通红的伞,也是极其少见的,多半是报福伞。
报福伞是读书人专属,学子若是进京赶考或上京赴任,都会在包袱里放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名为包袱伞,谐音报福伞,预祝路途平安。
我在脑子里把现有的人全都筛一遍,觉得这伞的主人也就只能是萧贺年了。
看来,又是新的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