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厉响。
元享手握着九节鞭,面容冷肃,他甚至没有预警,径直一鞭子甩出,正冲着拉住缰绳的十七而去,十七不闪不避,臂上立即皮开肉绽,但他连声痛哼都没有,反而是马匹受惊抬起前蹄昂身而起,这种情况下,十七还能牢牢抓住缰绳,将马重新拽了回来。
元享怒发冲冠,这一鞭极其有气势,可惜他人进了马车,为了使鞭子专门探出半拉身子,此时高高撅着屁股的姿态,非但不让人觉得恐惧,反而有些好笑。
只是可怜了十七,这一鞭子不知道钩去他多少血肉,一道血线从他手腕流出,落地成梅。
可这并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十七挨了一鞭子恐怕只是开端,他未免太直了肯定还要吃更多的苦头。虽说永昌王没有实权,但好歹是个王爷,元享是永昌王的独子,是尊贵无比的世子,就算元澈来了也不敢如此强硬地摁住元享。
想要拖住元享办法比比皆是,他可倒好,硬碰硬,但凡元享是个要脸的,都受不了十七这样硬刚。
元享气得声音都粗了不少,“乐圃有奸人蓄意纵火?那与本世子有何干系!难道我三叔的意思是觉得火是我放的?”
十七垂下头不吭声。
何况火是昨天半夜起的,元享是今天才来到乐圃的,他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起火的锅再怎么抡也抡不到元享身上。而且看十七的反应,似乎早就知道元享今日会来,追查纵火一事似乎只是元澈早就想好的借口。
可惜这么好用的借口,到了十七嘴里跟兴师问罪似的,十七啊十七,跟了元澈这么久,怎么一点元澈的坏心眼儿都没学会,都说仆从随主,我看不尽然。
眼下十七如此不给元享面子,元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好,十七那条臂膀再多挨几下,可以和我一起凑单买义肢了。现在即便是元澈来了,按照元澈那个人精模样,不仅不会为十七说话,恐怕还会将十七罚一顿给元享赔罪,好让他做一个体体面面的好三叔。
三叔,听着跟小老头一样。
十七已经挨了三鞭子了,这个死心眼儿还攥着马绳不放呢。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可惜我有心无力,口不能言,只能扥了扥阿瑶的衣袖,期望着她能良心未泯,帮忙说两句。结果阿瑶只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指着十七血淋淋的胳膊比划了下,阿瑶不仅不觉得可怜,甚至还笑了笑,真是个心黑的。
我有些无语,悄然看了看阿瑶后腰,只有一层薄纱,她近日没有束腰带,我能清楚瞧见穴位,沈云椒说过,腰眼那里有个很疼的穴位,但不会让人受伤。
“……”
十七还杵在原地,我现在看他,似乎能看到他的坟头。元享我是劝不了,但十七和我还算熟人,下一鞭落下之前,我上前一步将十七拽了拽,堪堪避开元享的鞭子。
十七抬眼看我,眼神已经有些飘忽了。
元享凶神恶煞快要破口大骂,我立即指了指阿瑶。
阿瑶毕竟是永昌王妃,元享下意识就看向了她。
阿瑶也一脸莫名,我松开十七迅速走向她,抬手“扶”住了她,手嘛,就轻轻放在了她的后腰,她立即哎呦一声,坐在了地上。
元享缓慢地放下鞭子,神态从愤怒变为迷茫,隐隐有些痴呆,“疯……”他顿了顿,似乎是当着十七的面,不好说太过分的话,临时改口道,“虞织瑶,你怎么了?”
虞织瑶前额沁出汗珠,面容瞬间晄白如纸,这种疼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疼的时候真是疼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可是亲身试验过,故而这时候元享就算问破天也问不出什么。
眼前一暗,是十七凑了过来,他倾身抱起阿瑶,双目望向我。
我立即指了指断头的方向。
元享人还在马车上,在后面大呼小叫,“她怎么了,你们去哪儿?”
咚一声,元享跳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