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想起来了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陆修全然意识不到“生孩子”是何等的虎狼之词,更是直接忽略了我一言难尽的大便脸,转脸就没事人一样问我,“饿了吗?要不要加个宵夜慢慢聊。”虽然是询问,却是不容置喙的意思,想来是早就备好了。

他说的时候,两指虚空点了点,金刚张翅便飞到了他肩上,啄了啄他的头发。

我对自己的处境忽而就没那么在意了,两眼不自觉盯向金刚。

陆修垂着眼给金刚喂粟米,眼梢微翘,像是在笑。

金刚也颇为谄媚地用脑袋顶他的手,嘴里嘎嘎大笑。

一人一鸟亲密互动完,陆修才看我,他生得眉清目秀,笑起来温润又干净,他用那张漂亮的脸冲我道:“你是在想沈云椒吗?”

我几乎是立刻弹起来道:“你……你认识沈云椒,他在这里吗?”

陆修笑的更厉害了,“别急,先吃饭。”他话音刚落,房门就从外打开,有人拎着食盒进来,很快就摆好了,三菜一汤,意料之外的朴素。

宵夜送来之后,陆修依旧没走,金刚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猛地叼走了一颗脆花生果,拧着脑袋冲陆修使相,陆修爱怜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金刚这只鸟也太没气节了,谁给吃的就跟谁亲近,陆修执箸,将每道菜都夹起来尝了尝,随后才喊我吃,像是在以身试毒自证清白。

我哪有胃口吃饭,胡乱夹了两口入嘴,一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像是嵌在脸上的,从初见面时就是如此。

他以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角,既没有说给元澈生孩子的事情,也没有说沈云椒的下落,而是看向我空**的衣袖,“怎么伤的?”

我抿了抿嘴,搞不明白他问这个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仍旧笑着,似乎浑不在意,却起身就走,我脱口喊他,他也听话,驻足转头看我,“怎么了?”

以我对沈云椒的了解,他将金刚视作亲儿子,是不可能让金刚一只鸟孤零零留在陆修的府上的。

“沈云椒为何不来见我?”

陆修咦了一声,似乎是讶异,又似乎只是一个语音词,他转而折身笑骂,“你不讲究。”

这个回答我听不懂。

他倾身端详着我的脸,离得太近,我能看到他白玉般的面皮见了风透出点粉红,整个人都干净漂亮,我被他的美貌刺得缩了缩脖子,他笑起来,“阿斐,礼尚往来啊,你不回答我的话,却想我回答你,这是什么道理。”

我并未忘记他的问话,我只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并不急,平静的等待我回话。

我想了半天,才道:“有一年在野外被狗咬掉的。”

他抖了抖眉毛,常年带笑的脸缓缓收敛了笑意,我知道他不信,却还是继续道:“熙和元年,春栖城时疫汹涌,我当时也染了病,奄奄一息,被野狗咬断了手臂,也因此找回一点求生欲,才得以活下来。”

他的笑容已经完全不见了,“熙和元年,你在春栖城中?”

时间实在过于短促,我没意识到他情绪里的变化,甚至漏掉了他在前头喊我“阿斐”这个古怪的称呼,我只看到他忽而扣住了我的肩膀,随即我浑身一轻,就被拎了起来。

屋内灯火轻晃,里屋一张窄床,我人很快就被放到了**,被褥有些潮,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被陆修单手又摁了回去。

我浑身发紧,他倾身过来,我猛地转身,顺势抬腿朝他踹,这其实是个错误示范,抬腿的时候会露出极大破绽,譬如下一瞬我就被他抓住了右脚,我浑身一僵,他轻轻掀起我的裙摆,伊笛送我来的时候给我换了一套衣裙,都是轻纱一样的,中看不中用。

我继续挣扎,他蹙起眉,“别动。”

只轻轻一眼,眼仁儿黑白分明,不像是要做什么猥琐事的眼神,随后他又轻轻解释:“你是我要献给元澈的人,我怎么可能动你,只是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小腿,继而摸到了我的脚踝,到这里我已经没了知觉,原因无他,这只脚是假的,虽然乍看能以假乱真,但经不住细看,他问我,“果然,还有刖足,这也是春栖城中发生的吧,谁做的?”

他的手停在创口与义肢衔接处,头深深埋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瘫着看他,脑子里全是问号,他怎么知道我右腿有问题的,难道是我走路又跛脚了?我问他,“是沈云椒告诉你的吗?”

“你可以不信,保持这样的怀疑蛮好。”他的手依旧停留在我的脚腕处,低声道,“我只知晓你臂膀残缺了,却没想到还受了这般的罪。”他并不提沈云椒,拍了拍手坐起来。

我将信将疑,陆修也看出来,他这人颇有手段,很快就说服了我,“阿斐,你既然告知了我春栖城这么大的事情,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一件事,让你相信我和你是一边的。”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或者,该叫你陈阿细。”

陆修笑,“此地你不觉得眼熟么,包括那仆从,是不是都有似曾相识感?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陈阿细逃婚,有人和我那皇帝表兄里应外合,用剑指着你逼你就范的人,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陆修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来我大魏朝捣乱的,但我欢迎你捣乱。我那表弟元澈是元脩的左膀右臂,棘手的很,若是有你在,他才能出破绽。没了元澈的帮忙,那个害死你和你阿娘的元脩,才能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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