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府邸前,我打起轿帘,只看见一块乌黑的牌匾,两边悬挂着白灯,牌匾上的字儿来不及一一看清,伊笛就伸手把轿帘拽下来,随即冲着车外道:“去后门。”
车头调转,骨碌碌行过一阵,再度停下。
这很严谨,后门人少,便于行不轨之事。
后门黑咕隆咚,我被伊笛驾着下了马车,之所以被驾着,原因很简单,她为了防止我偷跑,给我“喂”了一大口掺了蒙.汗药的酒,这会子药性正猛,我意识都有点混沌,被伊笛驾着在所谓的后门站了好一会,久到我以为伊笛被放了鸽子,才看到一点萤火虫肚子一样的光,一个系着白腰带的人佝偻着腰站在门边,用柴火棒子一样干枯的声音喊了一声,“是伊笛女郎吗?”
这一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听着剌耳朵。
伊笛瞬间喜笑颜开,那股子萤火虫肚子一样的光缓缓而来,到了近前显出半张脸,和声音不一样,倒是生着一张嫩脸,面白,五官看不真切,隐约觉着应该不丑,可又称不上是俊美,下意识觉着有些怪异,这种怪异以前好像也有过。
灯笼又往上一打,映上我的脸,那人开始端详我,只一瞬就撤回灯笼,声音听着又扁又细,更让人难受了,“伊笛女郎,最近的日子可不兴送人来。”那人虽然这么说着,却将我拽了过去,一股子白梅冷香扑面而来。
即便是在蒙.汗药的药效之下,我也灵魂震颤了片刻。
在我的认知里,这种白梅香市面上虽有,但如此清冽的气味只有一人才有。
元澈?不可能的。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看这人的脸,可灯火实在微弱,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提不起精神去听,在我彻底睡着之前,感觉浑身一轻,有人揽着我的腰将我整个抱了起来。
又木门开合的声音,到了室内,清冽白梅香被甘草甜香代替,嗅起来有点发苦。
一直有人来来去去,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摇撼我的肩膀,动作有些粗鲁,但我很想大喊我中了药。
“猪头……猪头……猪头!”
在药效的作用下,我甚至听到了像是金刚一样的声音在喊我猪头。
可意识却愈发清醒,清醒到我直接睁开了眼睛,床头一颗头正探过来似笑非笑地看我,手里还托着个草药包,他肩膀上站着一只鸟,雄赳赳气昂昂,声音也很嘹亮,“猪头醒了猪头醒了猪头醒了。”
是金刚。
鸟真的是金刚。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沈云椒了,自从那日我说出那些话,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听到金刚的声音的时候,我以为会是怨恨,但第一反应却又期待冒出来,与此同时也有恐惧,我怕沈云椒出现后,我会忍不住服软。
好在,来人不是沈云椒,而是那个月牙眼的陆修,他将手中的草药包往我眼前递,“若还是浑身乏力,便再闻一闻,甘草解百毒,区区蒙.汗药更是不在话下。”
他的衣袖扫过来,只是寻常草药香气,并非我方才闻见的白梅香,方才的门房哪里去了呢。
我撑手坐起来,目光不自觉往金刚身上绕,金刚还算有良心,扑棱着飞过来,用绿油油的脑袋蹭我的手。
陆修拊掌而笑,“斐女郎果然非同凡响,不仅能拿下瑞安王,就连虎皮鹦鹉都能迷倒。”
我强忍着想把他头拍扁的冲动,忍辱负重道:“您当真要将我送到瑞安王府么?”
他不置可否,“不然还能是我看上你了吗?”他凑近我小声道,“斐女郎,鄙人不爱卖关子,此番把你叫来是要你到季淮身边伺候的,你需要用你的脸挤走他身边的那个假‘陈阿细’,最好,是能让季淮和你生下一个孩子。”
……
?
生下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