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是赏月的露天平台,大多数私院里只是建个台子。
元澈建造的这个却复杂很多,不只有台,还有水,以打磨圆润的白玉石铺就,入目皆是温润流光,人行其上能清晰映出影子。月台两畔临水,狭长水道碧波**漾,清可见底,没有任何水生植物,只有几尾红鱼摇曳。
偌大的空地之外,还有一处小殿,门上并未落锁,开了一条缝,门上还挂着个“闲人勿进”的牌子。四下皆静,我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见着这几个字之后,我才想起寻香曾说过一嘴,观月台除了元澈之外,只有细女郎能进来,其他人进来多半是要受罚。
我这样的遭他嫌弃的,说不定会罚得更重。
可左不过是个台子,还能掉他一块肉不成。
我情不自禁四下又看了看,半个人影都没,悬起的心又慢吞吞落下来,也是,既然是禁止入内,那其他人也不能进来,自然不会将我抓包,反而是安全的。那我就动作快些,俗语说,来都来了,不找一圈就回去也太亏了。
这厢我给自己打着气,那厢抬脚把细瘦的门缝踢得更大了一点,小殿内里满满当当,摆设俱全,竟然比元澈常待的夏房还要周全,让人忍不住怀疑元澈平时没事就要来一趟。
窗紧闭着,屋里很暗,美人卧上拢着一团暗影,像是趴了什么东西,也或许是一团衣物。我正观望着,那团暗影就像是示威般晃了晃。几乎是转瞬,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压在美人卧上,没有预料之中的声响,只感觉到身.下一团柔.软,有什么蹭在脸上,有点痒。
……不是活物,只是衣裳。
衣裳用料厚实,触手柔软,轻轻一嗅,还有熟悉的白梅檀香钻进口鼻。
这是元澈的外衫。
噫,我忙不迭爬起来,在我起身的空当,那团柔软中忽的钻出个白影来,眨眼就往书架下钻去,方才还鼓囊囊的衣裳立即瘪下去。
那就是细女郎的爱宠么?
虽然只匆匆一眼,却怎么有些眼熟呢。
我压下心中奇怪的念头,先将门关严,再蹑手蹑脚到书柜前,那团白影落了个毛茸茸的小尾巴尖儿在外头,我戳了戳,尾巴尖便缩上一缩,我再戳,白影儿又往里缩,动作有些急,书柜都跟着颤三颤儿,掉下一本薄薄的手抄书来。
我捡起来想要放回原位,不留神就瞧见了书封,干干净净没有书名,好奇心顿起,没忍住掀开一页来看,却是鬼画符一般。我又从中抽出几本书,也和这本大同小异,没有书名,内里依旧是鬼画符。
又抽几本,亦然。
元澈不许旁人进来,莫非是为了抄这些奇怪的鬼画符?
我有些呆愣,暗暗记下一部分鬼画符的走势,又将书塞回原处。
这么一打岔,再低头看,方才还在摆动的白色小尾巴已经不见了。
再深远些,似乎是次间发出了动静,我循声走去,发现再往里走还有一扇小门,似乎是个密室,门上落了锁。
一团雪白正在那扇小门前,用黑葡萄一样的圆眼看着我,它口中还叼着那只可怜的胖雀鸟,是只身形苗条的雪貂。我在岭南山中没少见过飞禽走兽,这种小兽更是常见,更何况前不久我刚见过一只差不离的,只不过那只算不得爱宠,是暗卫瑛哥用来杀人的利器。
雪貂都是小圆脸,几乎分不出差别,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会不会就是瑛哥的那只。可想到方才它在美人卧上的形容,应该是和元澈很亲近,所以和细女郎有关系的面儿大。
不晓得是不是记着被我坐了一屁股的仇,雪貂此刻毛都炸着,剑拔nu张地看着我,我试探着朝它伸出一只手去,它两腮鼓起,尖牙利爪全都露出来,我又拍拍地,“乖宝宝,将那只雀儿放下。”
电光火石间,雪貂伏身而起,冲我面门而来,尽管躲得快,我也能感觉到脖颈一凉,一道细细的血线撒在了地上。
这绝对不是一个爱宠该有的杀伤力。
我脑内血液翻涌,有什么正呼之欲出,可似乎又哪里都不对劲,我折身想要再去抓回什么,却见原本关着的门已经开了,雪白的影子钻出门去后已然逃之夭夭,一只手停在门上,一个人正神色复杂地盯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
是兴师问罪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