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绣跟在后头,与我视线交叠,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随即也进了屋。
我的视线跟过去,这次看到了半张细女郎的侧脸,她此刻侧坐着,眉头紧蹙,似乎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很快帘子合上,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画兰改用双手架住了我,“女郎这阵子是没吃饭,都要瘦成猴子了。”
我讷讷道:“你瞧出来了啊。”
画兰扶着我往院子外走,我便跟着亦步亦趋,画兰都看出来了,元澈不瞎,我跪的那么近,他应该也看出来了。
可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是我以前太胖了,饿三天不够明显?
随后,我的想法便被画兰一语道破,“女郎别折腾了,在董嬷嬷来之前,殿下不会让您走动的。”
我佯装没懂。
画兰又继续道:“琼花苑的细女郎一日不起床,您便一日动不了。”
我摇了摇头,“画兰,我这人愚钝。”
“别的一概不论,殿下今日护着女郎是真。”画兰笑了笑,抬起脸道,“落雨了,咱们赶紧回吧。”
是,我想问的,便是元澈为何要助我摆脱嫌疑。
难道他知道我留的后手?
我想起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食盒中取出来的小宠尸身,以及郎中手里拿着的草药,这最关键的两样,为何提都不提。
雨滴细细密密穿针引线般落下,我被淋得额头沁凉,恍惚想起那夜我期待着有谁能拉我一把,那个举着小小灯笼的小姑娘,穿过冷雨朝我走来,抱住了我的手臂。
寻香。
我恍惚道:“画兰,求你个事。”
画兰嗯了一声,“岭南乡婢子欠女郎个人情,您尽管说。”
我知道她不一定真的能帮,但她这句话足够让我欣慰,“寻香,留寻香一条性命吧。”
我知道的,虽然画兰嘴上说只将她们打板子就卖掉,但那些行刑的人不会留手,不打死,也会打残,尤其是现在元澈有意将事了结,这几个人便很难活命。
我见过,我见过那些好端端的人被活生生打死的场景。
画兰轻轻道:“婢子一会儿去瞧瞧。”
出门,过长廊,抵达院子,送走画兰,我抬脚往屋里去,径直去向次间,几麻袋草药已经不见了,矮几上的冰桶被挪了位置,已经开始化了,晕出层层叠叠的水汽,我上前揭开盖儿,冰块已经彻底成了半桶水,里头浮着个油纸包。
我压箱底的证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