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何不对吗?
人想要找回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元澈的视线有些放空,像是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她怎会说起这个,能让她说出这句话的人,只能是……”
他没能说完,一股子烟味斜里钻进来,我和元澈两人都咳起来。
月亮门后,传来一个笑声,轻柔又熟悉,如春风入耳。
“殿下,时辰不早,别再闲话了。”
伴随着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呛人的火绳香气。
月亮门外探出个灰扑扑的身影,是那个点火绳的仆从,他手中还把玩着一团点燃的火绳,青烟袅娜铺开,使得他整个人如坠云雾,他并未行礼,只轻轻点了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的如白鹄鸟那般肩颈舒展,再抬起头,身姿更是挺拔优美,整个人气质大变。
一个点火绳的普通杂役不该出现在前院,除却固定的时辰,他们甚至不能随意走动。
而且,见到元澈,他不行大礼便罢,站姿却比元澈还要更像王爷。
而元澈也不追究,像是如临大敌忽然上前一步,将我挡在了身后,我透过元澈的肩膀,能看见仆从的脸。
仆从注意到我的视线又笑了笑,带的下半张脸的布巾起了褶皱,那双笑眼刚好与我对视。
这一瞬,我脑内跟着走马灯一样开始回放遇见他的景象。
第一次,他引我去观月台;
第二次,他的出现,让我知道了寻香的死讯。
当下并不觉得,如今一回想,好似每次他出现的契机都有些古怪。
几个时辰前,细女郎哄我去观月台盗药,沿途也有点燃的火绳,关紧的门变成了虚掩,莫非,他也在?
我看向那张被面巾蒙住的脸,心头突突跳起来。
他再开口,音色蓦然变得清亮许多,“方才小人见嬷嬷自马车里那边遣了女使来,殿下,”他顿了顿,似乎是专程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斐女郎,别让嬷嬷久等。”
入宫才是头等大事。
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元澈。
元澈为此甚至舍弃了细女郎,我舍弃的或许更多,不可被某些不可捉摸的情绪绊住手脚。
方才和元澈的一场争吵,有些可笑了。
元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已经抬脚走去。
我走了两步,回头见灰衣仆从还站在原地,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上次说自己是新来的,没有名字。
那铁定是骗人的。
看元澈的态度,他也是暗卫?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回头,一时没说话,我索性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能骗我。”
他没出声。
我知道他这是不会回答了,就折身走了。
可是走着走着,我听见一声小小的“猪头”。
再转头看,已经没有人了。
看来是幻觉。
沈云椒是不会穿灰衣的,也不会见死不救。
他和元澈,不是一类人。
我是真的希望,不要在这里见到沈云椒。
我不想原谅他,但我,也不希望他有危险。
*
马车帘被打开,董嬷嬷带着笑。
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斐女郎,尚仪局,和太妃寝殿,你想去哪个。”
陆太妃的寝殿,那是元澈都未曾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