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了雾气,一个素衣的年轻人正在路边徘徊。
另有一个玄衣的青年,生得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娃娃脸,该是个俊俏小公子,下半张脸上却有道可怖的疤痕,从左脸一直蜿蜒到嘴边,使得无人敢接近。
他抱着个花包袱,朝素衣青年道:“主儿,斐女郎最后的踪迹就在这里,但人不见了,只找到这个包袱。”
素衣青年便是元澈,玄衣的则是十七。
若是陈斐看到十七不再用面巾遮脸,定然要惊讶了,但二人已经离开长安,如今已经是白身了。
其实白身,也只是元澈的一厢情愿。
他卸去瑞安王的封号,元脩还未批,在元脩眼里,他这个弟弟只是需要一个长假,就如当年陈阿细逃婚那年,都会过去的,等这件事的影响结束了,元澈又会回到他身边。
元澈自动离开长安后,这两个月来一直默默跟随在陈斐身后,他不敢贸然露面,毕竟当时她从地牢里出来,宁愿断臂求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伤成那样,又不会水,却为了逃离他,而选择从水路逃生。
从水里把她救起的时候,她浑身湿淋淋的,脖子上、胳膊上,浑身都在流血,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他不想,也不敢逼迫她。
她最近好似心情好了不少,走在路上还会买些小玩意儿解闷,还会去庙里摇签筒。
等她完全走出阴霾,他再出现。
他是这么想的。
但一眨眼,他就跟丢了。
包袱被丢在路上,还有可疑的血迹遗落在上头,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元澈坐立难安,喊十七,“包袱是从哪里发现的?那处房子无人居住,定然是有蹊跷,我们再去瞧瞧。”
这是一处山路,来往的人本来就少。
半下午又下了一场雨,使得路变得泥泞许多,十七拔出长刀,“主儿,有人。”
而且这人有功夫,泥地松软湿.滑,这人走过去,却只留下了一小串极小的脚印。
看脚印的大小,好似是个女郎。
“会否是斐女郎?”十七试探着开口。
元澈摇头,不会是她,她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不会有这样轻快的脚步,应该是掳走她的人。
顾绣已经死了,前朝的势力也已经瓦解了,还有谁会和她有仇呢?
山中的小屋,亮着盈盈灯火。
窗上映出一个簪花的倩影。
元澈忽的了然。
十七正欲拔刀,被元澈制止,“嘎吱”一声,元澈径直推开了门。
沈飞琼转过头来,微微笑着。
她生的很是美艳,元澈见过无数美人,也还是承认她美的惊人。
若不是知道沈云椒和陈斐的关系,怕是真的会以为她和沈云椒才是兄妹,她掳来陈斐,应该是为了给沈云椒报仇。
毕竟顾绣已经死了,她的怨恨无处可安放。
也许,她一直也都在嫉恨陈斐。
沈飞琼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我嫉妒她?我只是帮她完成愿望,是她自己说想见沈云椒的,我就成全她。”
元澈握紧了拳头,努力稳住情绪,让自己不要激怒她,“你也知道,沈云椒死了,她也很痛苦。而且,你喜欢沈云椒,却没能和沈云椒长相厮守,并不能怪她……”
“你懂什么。”沈飞琼收起了笑容,“若不是她,沈云椒怎么会下山,又怎么会卷入这些纷争里,她却还要装好人,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凭什么,她总是被救,沈云椒却要承担这一切……”
元澈有些同情她,“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只是让她去见沈云椒了。”她笑起来,好似很高兴,只是眼中尽是绝望,“你明知故问,沈云椒已经死了,要去见他,当然只有也送她去死了……”
十七挥刀而出。
沈飞琼却并没有闪避,轻轻闭上了眼,但十七最后收了势头,只是用刀背劈过去,沈飞琼软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没了,一切都没了。
杀了陈斐又如何,就算是杀了天下人,沈云椒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