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您是老土地了,最近市面上银根是松是紧?兄弟我那边有点周转,还想听听您的意见。」
钱四海擡起耷拉的眼皮,慢吞吞地道:
「钱嘛,总是有的。就看怎麽用,用在什麽地方。最近……东边不太平,不少资金在找稳妥的窝。」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透露出重要信息。
乔世坤则与另一位做纺织厂的老板聊起了原料价格和罢工风潮对生产的影响,语气中带着忧虑。
那位洋经理则在与旁人讨论着出口汽车机器和政府出口补贴政策……
林灿静静听着,与孙益德偶尔低声交流两句。
孟老板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找到了在这种场合和林灿相处的技巧。
他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举杯敬了林灿一杯,称赞林灿那晚的牌技。
王夫人如同穿花蝴蝶,周旋於各人之间,似乎只是闲谈,却总能恰当地引导话题,或者在不经意间,将某些关键信息传递给需要的人。
这是一个看似风雅轻松,实则信息涌动、关系微妙的夜晚。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也都在倾听。每个人都在展示,每个人也都在隐藏。
而林灿,一直沉稳冷静,安静的观察着、吸收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晚宴渐入佳境,几位抱着乐器的乐师演奏着清雅的江南丝竹。
月光洒在厅外的水面上,与厅内的灯火辉煌交相辉映。
林灿与孙益德低声交流了几句,便借着取餐的由头暂时走开。
这种场合他上辈子经历过无数,此刻并无多少新鲜感。
他端着一杯清水,闲庭信步般走到临水的雕花栏杆旁,目光沉静地掠过水面倒映的灯火,脑海里则在思索着妖狐之事。
就在这时,一阵混合着晚香玉与高级脂粉的幽香,随着夜风悄然漫近。
这香气不浓不烈,却极具辨识度与穿透力,仿佛带着主人的某种宣言。
「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