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别离勉力聚焦视线,昏暗中,他看到一张沾着污渍却难掩稚气的脸。
是那个他前些天刚帮过的、在饭馆被克扣工钱的可怜人家的孩子!
好像是叫……小栓子?
小栓子此刻脸上没有之前的怯懦,只有一种紧绷的决绝。
小栓子根本不等曲别离回应,也完全不顾曲别离满身的血污会弄脏他那身本来就破旧的单衣,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把架起曲别离未受伤的右臂,瘦小的肩膀死死顶住他的腋下。
「走!快!我知道有个地方!」
追兵的脚步声影已经出现在巷口,带来隐隐的嘈杂,就像一群野狗在黑暗之中呼啸着。
小栓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和果决,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曲别离,朝着巷子深处一个被杂物和阴影彻底覆盖的角落冲去。
那里看似是一面死墙,但小栓子熟练地拨开一堆虚掩的烂木板和茅草,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墙洞!
「进去!」
小栓子将曲别离用力往里推,自己则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光影,然後迅速将木板和茅草重新拖回原位,小心地抹去明显的拖拽痕迹。
最後他才像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墙洞,并从里面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与墙体颜色相近的破石板,艰难地挪过来虚掩住洞口。
几乎就在石板合拢的瞬间,杂遝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便扫过了这片角落。
「妈的,人呢!」
「看看周围有没有血迹,那个家夥最狡猾,之前都被他骗了!」
「四下搜!肯定就在附近!他跑不远!」
「妈的,挨了那麽多刀,还能跑这麽快,还是人吗!」
外面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翻找杂物的声音,近在咫尺。
墙洞内狭窄、低矮,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的霉味。
曲别离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剧烈地压抑着喘息,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痉挛。
小栓子紧贴着他蹲着,一只手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