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一个头发花白、衣着体面的老人,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边缘已经起皱的债券凭证,指节捏得发青,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报价板,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次数字下跌,他的肩膀都会难以察觉地垮塌一分。
另一边,两个穿着条纹西装、显然是经纪人之类的年轻男子,正头碰头地对着一个小本子,用颤抖的手指快速计算着什麽,额头上冷汗涔涔,其中一人不停地用袖口擦拭。
「跌破四十了……真的跌破四十了……」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哭腔。
「还没完……针线街那边判断今天要见三十……」另一个声音沙哑地回应,满是恐惧。
38.20……37.05……35.80……
下跌似乎在加速。
每一次跳动,跨越的幅度更大了。
就在德林的「胜利债券」数字如坠冰窟、不断刷新下限的同时,它的上方,那条代表法兰克战争国债的条目,其後的数字,却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又一剂强心针,正沿着另一条轨迹,坚定而持续地向上攀爬。
francewarbond
83.80……84.45……85.38……
每一次上扬的「哢嗒」声,虽然不如下跌那般引人绝望的注目,却也清晰可闻。
那声音像一根根细小的芒刺,紮在那些正为德林债券哀嚎的人心上,又像是一阵阵越来越响亮的凯歌,让另一部分人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甚至开始闪烁起贪婪与狂喜的光芒。
咖啡馆里的人群,情绪被这截然相反的两种走势割裂开来。
靠近林灿左侧窗边的另一张小圆桌旁,坐着三个与周围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人,他们盯着法兰克的战争债券,眼中闪着光。
其中一个下巴剃得铁青、穿着裁剪精良但风格略显张扬法兰克式双排扣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用手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看,我说什麽来着?」
他对同伴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海峡的浪潮已经转向。德林人的舰队躺在海底,他们的信用……哼,就跟他们的胜利债券一样,正在沉没。而我们法兰克的信用,」
他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足以让邻桌那个失魂落魄的老者听见,「正随着我们舰队的凯旋,冉冉上升。」
他的一个同伴,一个戴着小圆眼镜、看起来更谨慎些的会计师模样的人,一边点头,一边快速在随身携带的帐本上记录着数字,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