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个来自西北矿区的壮汉,除了嘴唇紫绀和指甲厚浊可能与高原环境相关外,其他「典型」特徵极其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多处不规则的、像烫伤癒合後的暗红色瘢痕样组织,以及一种莫名的、类似石粉的气味。
他还从那些孪妖样本上看到了更多自相矛盾的组合:
一个被孪妖寄生的帐房先生,体表几乎看不出明显异常,仅仅是指甲光泽稍逊,掌心微潮,但眼神在解冻瞬间流露出的空洞与偶尔抽搐的冰冷恶意,让林灿确信孪妖已深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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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被寄生的力夫,体表布满了可怖的色素沉着、皮肤皲裂、毛发脱落和关节变形。
但林灿翻阅其背景,发现此人被捕前就已患有严重的银屑病和疑似麻风,孪妖的侵蚀与原有疾病彻底纠缠,难分彼此。
他还看到了令人费解的各种样本:
多数宿主在强制清醒的短暂窗口,呈现出麻木、冷漠或挣扎,但有两个样本给林灿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一个是个枯瘦的老僧,始终闭目低诵含糊的经文,对林灿的观察毫无反应,体表仅有胸口一处极小、颜色极淡的凸起,若非观察镜放大,几乎错过。
另一个则是个戏班武生,即使在束缚中,眼神也充满挑衅与诡异的戏谑,体表特徵倒是颇为热闹,有多处疑似陈旧性损伤癒合後的痕迹与新增的鲜艳色斑混杂。
每日四个样本,近三个时辰的高度集中观察与绘制,林灿的素描图谱以惊人的速度累积。
他不再仅仅绘制整体和局部特写,开始尝试用符号和简码在图谱边缘标注特徵的显着程度、组合方式,并引入简单的分类:
如「皮肤质感异常」、「色素改变类型」、「附属器异常」、「循环相关迹象」、「寄生体表观形态」等等。
他试图将这些离散的点,纳入自己搭建的简陋框架。
夜晚回到客栈,便是另一场无声战役的开始。
房间的桌案上铺满了白日绘制的图谱。
墙壁更是早就贴起了临时制作的写着宿主编号的麻纸——麻纸上各种特徵罗列。
燕翎带来的那个记录本也被频繁翻阅,林灿尝试将某些体表特徵,如对水质异常敏感的宿主往往有特定的皮肤乾燥或黏膜表现与燕翎记录的行为碎片进行牵线搭桥。
他建立了特徵矩阵,统计出现频率,寻找共生或互斥关系。
说实话,老爷子上辈子在学校实验室里都没这麽认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