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地壳摩擦声,整座钟楼从大地深处被顶了出来。
每上升一寸,血岩城的地面就跟着塌陷一分。
周围的建筑像积木一样倾倒。
扬起的灰尘被猩红雾气裹住,在空中形成一圈浑浊的光晕。
一座通体暗红的庞然大物从玫瑰街的废墟之下拔地而起。
钟楼的外形勉强保留着人类建筑的轮廓。
方形塔身、四面钟盘、收窄的塔尖。
但所有的细节都是错的。
外壁上覆着一层厚实的红色血痂,大块大块地剥落砸向地面。
血痂脱落的地方,露出的不是石砖,而是一层层压实的骨骼与泥土的混合物。
漆黑的岩石本体嵌在骨质结构之间。
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有东西在缓慢蠕动。
钟楼没有一扇门窗。
四面塔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眼球图腾,大小不一。
有的只有拇指盖大小,有的比人头还大。
那些图腾不是死物——眼皮紧闭着,皮下的眼球在不停地转动。
四面钟盘上没有指针。
盘面上同样是一只只紧闭的眼睛,数百只,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钟盘。
最顶端,悬挂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巨大铜钟。
整座钟楼完全升出地面,硬生生冲破了血岩城上空那层厚重的血色雾气。
在天际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