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台上干干净净,牙刷杯里只有他和她的牙刷。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滚筒洗衣机上。
洗衣机的门紧闭着,但透过透明的玻璃圆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塞满了衣服。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尤清水转过头。
时轻年站在卫生间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把门框填满。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眼睛对上她的目光时,瞳孔里有一瞬间的闪躲,像被车灯照到的野猫,本能地想缩回暗处。
尤清水靠着洗手台的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笑了。
嘴角的弧度和刚才在车上一模一样,温柔,妥帖,甚至带着一丝体贴的意味。
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笑。
那双杏眼里的温度被抽得干干净净,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滑光洁,底下是能冻死人的深水。
"这几天挺忙的吧。"
每一个字都裹着棉花。
"比你跟我在手机上报备的行程……忙多了。"
时轻年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忙到衣服洗了都没空晾。"
尤清水低头看了一眼洗衣机里那团皱巴巴的织物,再抬起头时,目光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但那片羽毛的尖端淬了毒。
"还是说——"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