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那双眼里只有一种被磨得干净而又疲惫的清明。
"是我该谢您。"
她说。
"也要跟您赔个不是。"
她把那只碗轻轻搁回茶几上,指尖在瓷沿上停了一瞬。
"今晚喝多了,"她垂下眼,语调放得极缓,"我确实没有分寸。"
"是我先失了礼数。"
"您那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几句话说得极其漂亮。
把方才车里那一整场剑拔弩张的对峙,用一段带着自省的软话,四两拨千斤地推到一个双方都体面的位置上。
时轻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是。"
他打断她。
"是我的错。"
"你没有失礼。"
他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措辞,末了那一句声音低下去。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除非……"
他把最后那半句压在喉咙里。
"除非有我在。"
那半句几乎轻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