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婷垂下眸,一动不动。
时鹤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时蕊蕊被身边的保姆按着肩膀,小脸上写满了不知所以的困惑。
时轻年在这片沉默的中央坐着。
他面前的餐盘已经被侍者撤走了,只剩一杯没动过的薄荷茶。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身体的姿态和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脊背挺直,肩膀平展,下颌微收。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许梦晗看着那个身影。
她的笑意在唇角慢慢淡下去。
那一桌上此刻的空气,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重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极浅,被她自己咽在了鼻腔里,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她只是在心里替他担了一份心。
这份担心不掺杂任何私情,是以一个妹妹的角度,对兄长最纯粹的挂念。
接下来他要走的路,会比他此刻站在殿堂里跨出的那一步,难得多。
另一边。
尤清水的睫毛掀开时,视野里只有一片深蓝色的空。
那是套房落地窗外的天,最后一线橘红被海平线吞掉了大半,剩下的余光沿着舷窗的弧度铺成一条极窄的边。
她的太阳穴里有一根筋在抽。
不疼,只是钝,像有什么东西被浸在温水里发胀。
她抬起手,指腹压在眉骨上方,往下捋了一寸。